微信與微博戰略合作的消息，在網絡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陸然坐在會議室里，盯著投影屏幕上那條公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陸總，”鄒鑫調出一份數據，“微博那邊剛剛更新了公告——‘微信博游戲平臺’將在三天后上線，首批游戲三十款，全部由騰訊游戲提供版權支持。”
三十款。
也是三十款。
陸然嘴角抽了抽。這是沖著他們來的，連數量都要對標。
“具體名單呢？”他問。
“剛流出來的。”鄒鑫切換到下一頁，“《歡樂斗地主》《四川麻將》《泡泡堂》《飛機大戰》...都是騰訊的成熟產品，用戶基礎龐大，玩法經過市場驗證。”
鄒鑫的話音落下，會議室里沒人出聲。
騰訊公司的游戲底蘊，在座的各位都是十分清楚的。
雖然這個世界的騰訊沒有他前世的那個騰訊那么強，但壓力方面，一點也不小。
陸然知道，現在單靠4399上的幾個小游戲，已經很難和微信博那邊掰手腕了。
看著會議室里大家都默不作聲，周明哲主動開口：“這些游戲，隨便拎出來一款，都比咱們的黃金礦工還能打。”
陸然點點頭，沒有反駁。
這是事實。
黃金礦工再上頭，也只是一款單機小游戲。
而騰訊那批產品，是經過十幾年市場檢驗的成熟產品——有社交、有排行、有對戰、有氪金系統，玩法成熟，用戶粘性極高。
如果說TUTU游戲中心是小學生水平，那騰訊游戲起碼也是大學水平。
“而且，”鄒鑫補充道，“微信那邊放話了，游戲平臺上線后，前七天每天送千萬紅包，用戶登錄就領，玩得越多領得越多。”
“紅包？”陸然挑眉。
“對，現金紅包，直接發到微信零錢里。”鄒鑫苦笑，“這已經不是降維打擊了，這是降維屠殺。”
現金紅包。
這是騰訊的慣用打法——用錢砸用戶，砸到對手懷疑人生。
前世他見過太多被騰訊用錢砸死的創業公司，明明產品做得更好，明明用戶更喜歡，但對方一撒錢，用戶就跑了。
畢竟誰能跟錢過不去呢？
沒想到來到這個世界，依舊是這一招。
這是陽謀，但又有些無解的陽謀。
“陸總，”周明哲詢問道，“咱們賬上還有多少錢？”
陸然想了想：“百度那一千萬還沒動，加上之前的盈利，大概兩千萬出頭。”
“那咱們也跟著發紅包？”
“按微博那個力度...”陸然算了一下，“大概夠發兩天。”
兩天。
人家砸七天，咱們砸兩天。
砸完兩天，后面五天怎么辦？
這種和騰訊比砸錢的方法，是最愚蠢的方法，因為不管你有多少錢，肯定沒有對方有錢。
陸然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通知運營部，調整活動方案。紅包咱們不發，發不起。但咱們有別的東西。”
“什么？”
“積分。”陸然說，“TUTU積分可以兌換兔子皮膚、游戲道具、甚至未來的《七俠江湖》內測資格。這些是錢買不來的。”
陸然沒辦法，只能搬出這些虛擬的物品，來加強TUTU老用戶的粘性。
至于新用戶，陸然也沒辦法，只能以后慢慢留住。
周明哲有些沒信息的問道：“你確定用戶會買賬？對方可是實打實的紅包，money啊！”
“不確定。”陸然老實回答，“但總比坐以待斃強。”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接下來三天，咱們要做三件事——”
“第一，穩住現有用戶。把積分兌換的活動力度加大，尤其是那些稀有限定皮膚，只有這幾天能換。給用戶一個現在不能走的理由。”
“第二，加速《七俠江湖》的開發。這款游戲是咱們的殺手锏，必須盡快上線。”
“第三——”他頓了頓，“準備迎接最壞的情況。”
陸然話音落下，能感覺出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凝重了起來。
鄒鑫小心翼翼地問：“最壞的情況是什么？”
“用戶大量流失，日活腰斬，廣告商撤單，資金鏈緊張。”陸然平靜地說，“然后咱們縮回殼里，慢慢發育，等《七俠江湖》上線，再打回來。”
他說完，掃視一圈：“怕嗎？”
沒人說話。
那個戴眼鏡的實習生忽然舉手：“陸總，我不怕。”
“為什么？”
“因為我剛把我家兔子喂飽了。”他認真地說，“它現在特別開心，在屏幕里打滾。我不舍得讓它餓著。”
陸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就為了你們的兔子，跟微信博干一仗。”
這些小游戲上，就算讓微信他們占到便宜，陸然也有信心，在以后的端游市場上，把用戶給搶回來。
...
與此同時，星光娛樂大廈。
周志雄坐在辦公室里，盯著手機屏幕，臉色比鍋底還黑。
微信·微博戰略合作。
他居然是在微博熱搜上看到這個消息的。
作為星光娛樂的執行總監，作為微博的合作伙伴，他居然連被通知的資格都沒有。
“周總。”助理小心翼翼地敲門進來，“微博那邊發來一封郵件...”
“念。”
“呃...”助理猶豫了一下，“那邊回復道，說感謝您對微博游戲中心的支持，由于業務調整，原有合作項目暫停推進，后續如有新機會再聯系。”
周志雄的手抖了一下。
暫停推進。
新機會再聯系。
翻譯一下就是：我們找到更大的大腿了，你一邊涼快去吧。
微博那邊是認定微信能祝他們解決問題，怕自己這星光娛樂分一杯羹是嗎。
“周總？”助理試探著問，“咱們還要回復嗎？”
周志雄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助理如蒙大赦，連忙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周志雄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思緒卻飄了起來。
他想起一個月前，自己坐在微博科技那間豪華的會議室里，和王華兵握手言歡，暢談合作前景。
他想起王華兵說“咱們強強聯手，陸然必死無疑”時，那種勝券在握的表情。
現在呢？
現在他連被通知的資格都沒有。
就像一個小嘍啰，被人用完就扔。
“周志雄啊周志雄，”他喃喃自語，“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人家微博真看得上你？人家看上的是星光娛樂的明星資源，不是你這個執行總監。”
他掏出手機，翻到王華兵的微信。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半個月前——他發了一條“王總，游戲中心數據不錯啊”，王華兵回了個“謝謝”。
然后就再也沒然后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一條消息：
【王總，看到你們和微信合作的消息了，恭喜。】
發送。
然后他盯著屏幕，等著那個“對方正在輸入”。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沒有回復。
周志雄苦笑一聲，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他知道，在那些人眼中，自己終究是一個小人物。
即使現在總部已經下達了文件，確認他升任副總裁的職務。
但他依舊不夠看。
他忽然想起陸然。
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年輕人，那個一次次讓他吃癟的對手。
微博這次這么自信，難道就能篤定吃下陸然嗎？
自己和陸然交手了這么多次，也只有在最后一次電影上，小勝了一次。
“媽的，別高興太早。”這一刻，周志雄竟然從內心希望陸然能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