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歲安點了點頭：“那好，等大師兄、大師姐和二師兄進去的時候，你跟著一起。不過，”
她頓了頓，笑容里帶了幾分狡黠：“若是進去之后，那些光點還是躲著你，你可別哭。”
云落雨：“小師妹，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玉檀書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三師弟，放心，師姐到時候陪你一起哭。”
云落雨：“師姐你！”
眾人又是一陣笑。
笑過之后，紀歲安看向江望舟三人，神色認真起來。
“大師兄、大世界、二師兄，”她說，“你們做好準備，三日后，我帶你們進歸墟。”
江望舟點頭：“好。”
沈清玨和玉檀書也點了點頭。
姬青崖看著這一幕，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他的這些徒弟，一個個都長大了，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了。
他看向紀歲安，這個最小的徒弟，如今卻成了整個宗門的支柱。
“歲安，”他開口，“你自己呢？你剛從歸墟出來，又要進去，身體可吃得消？”
紀歲安對上師父關切的目光，心頭一暖。
“師父放心，”她說，“歸墟不會傷害我，而且，我在歸墟里，比在外面更自在。”
姬青崖點了點頭，卻還是有些不放心：“那也要注意，別逞強。”
紀歲安應下：“是，師父。”
事情議定后，眾人見沒有其他事，也就陸續散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紀歲安和謝清塵并肩走出大殿，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出一段距離后，紀歲安忽然停下腳步。
謝清塵側頭看她，“怎么了？”
“你說，”紀歲安看著遠處的山峰，“戰神族那邊，現在在做什么？”
謝清塵沉默了一瞬，緩緩道：“在等。”
“等什么？”
“等我們打開神界之門。”
紀歲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們雖然不知道碎片在我們手里，卻一直沒有大范圍尋找，反而是按兵不動，是在等我們沉不住氣。”
謝清塵點頭：“畢竟哪怕有碎片，神界之門也只能開啟一次。他們若大肆尋找和貿然出手，搶到的只是碎片，沒有意義。”
紀歲安彎了彎唇角：“所以他們等著我們打開門，然后再來摘果子。”
她頓了頓，笑意微涼：“想得倒是挺美。”
謝清塵看著她，眸光微動：“你有辦法？”
“有。”她說，“但不是現在。”
她抬手，掌心那道金色紋路緩緩浮現。
“歸墟認可了我，”她說，“在歸墟里，我能調動一部分歸墟的力量。等大師兄和二師兄接受完傳承，我想試試，能不能將神界之門與歸墟相連。”
謝清塵微微皺眉：“有危險？”
紀歲安看著他這副緊張的樣子，忽然笑了。
“有，”她老實承認，“但不大。”
謝清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紀歲安上前半步，抬手撫上他的眉心，輕輕揉開。
“別皺眉，”她說，“不好看。”
謝清塵握住她的手，低頭看她。
“歲歲，”他的聲音很輕，“答應我一件事。”
紀歲安看著他：“你說。”
“無論什么時候，”謝清塵的目光認真，“別一個人扛。”
紀歲安怔了怔，隨即笑了。
“好，”她說，“我答應你。”
謝清塵這才松開眉頭，握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紀歲安忽然說：“你有沒有想過，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去哪兒？”
謝清塵想了想：“你想去哪兒？”
紀歲安認真思考起來：“想去個有山有水的地方，最好清靜一點，沒人打擾。”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是也不能太清靜，偶爾讓師父他們來串個門，或者我們回去看看他們。”
謝清塵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唇角微微彎起。
“好。”他說。
紀歲安抬頭看他：“你就只會說好？”
謝清塵低頭看她，目光溫柔得幾乎要溢出來。
“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去。”他說，“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做。”
紀歲安看著他，忽然踮起腳，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謝清塵微微一怔，隨即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入懷中。
月光灑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
良久，紀歲安從他懷里抬起頭，臉頰微紅。
“走吧，”她說，“回去休息，三日后還要進歸墟呢。”
謝清塵點頭，握住她的手，兩人一起往住處走去。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日清晨，紀歲安早早起身，推門而出時，謝清塵已經在院里等著她了。
“走吧，”她說，“去主峰。”
兩人并肩朝主峰走去，一路上遇見不少弟子，紛紛行禮問好。
主峰大殿內，眾人已經到齊。
江望舟三人站在殿中央，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緊張。
云落雨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忐忑。
姬青崖見紀歲安進來，迎上前去。
“歲安，”他說，“都準備好了。”
紀歲安點頭，看向江望舟、玉檀書和沈清玨。
她說，“準備好了嗎？”
江望舟點頭：“準備好了。”
玉檀書笑了笑，“沒問題。”
沈清玨也點了點頭。
紀歲安又看向云落雨：“三師兄，你真的要跟著？”
云落雨挺了挺胸：“當然！萬一那些神族看我進去之后覺得我順眼了呢？”
紀歲安彎了彎唇角：“好，那走吧。”
她抬手，掌心那道金色紋路緩緩浮現，光芒越來越盛，將整個大殿都映得金碧輝煌。
片刻后，一道金色的門扉在眾人面前緩緩成型，門后是一片混沌，看不清是什么。
紀歲安率先踏入那扇門。
江望舟三人緊隨其后。
云落雨深吸一口氣，也跟了上去。
光芒一閃，五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中。
姬青崖看著那扇門緩緩閉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但愿一切順利。”他說。
謝清塵道：“有她在，不會有事。”
姬青崖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看向那扇門消失的方向。
歸墟之中。
紀歲安踏進來，眼前依舊是那片熟悉的光海。
無數光點在她周圍輕輕浮動，像是歡迎她的歸來。
江望舟和沈清玨緊隨其后踏出，看著眼前這片浩瀚的光海，神色各異。
云落雨最后一個出來，剛一踏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歸墟？”他張大嘴巴，“好漂亮！”
無數光點在他周圍盤旋，卻依舊沒有一個靠近。
云落雨：“……”
這些光點是故意的吧？
紀歲安沒有理會他的哀怨，看向江望舟他們。
“師姐，大師兄，二師兄，”她說，“你們試試，感應那些光點。”
江望舟點頭，閉上眼睛。
他掌心的金色紋路緩緩浮現，與光海中的某個光點遙相呼應。
片刻后，一個光點從遠處飄來，落在他掌心。
那光點明亮而溫暖，光芒中隱約可見一道身影，朝他點了點頭。
江望舟睜開眼睛，低頭看向掌心的光點。
紀歲安看著那道光點，目光一軟：“去吧，它會帶你去接受傳承的地方。”
江望舟點頭，看了眾人一眼，轉身隨那光點遠去。
沈清玨也閉上眼睛。
他眉心的金色印記光芒大盛，比在凌云仙宗時更加清晰。
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涌來，在他周圍盤旋，似乎被他身上的氣息吸引。
片刻后，一道光點從光海深處激射而來，直接落在他眉心。
沈清玨渾身一震，眼前閃過無數畫面。
他看到了那個神族，看到了他的一生，看到了他的隕落，也看到了他最后的托付。
那白衣神族看著他，目光中帶著欣慰和釋然。
“你來了。”他說，“我等了很久。”
沈清玨睜開眼睛，眉心的金色印記已經徹底成型，光芒流轉間，隱約可見一道身影盤踞其中。
紀歲安看著他：“二師兄？”
沈清玨抬手按了按眉心，神色依舊平靜：“他在等我。”
紀歲安點頭：“去吧。”
沈清玨點頭，轉身隨那光點遠去。
玉檀書輕輕呼出一口氣，也上前兩步，緩緩閉上雙眼。
這一次，時間久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光點從深處緩緩飄來。
玉檀書扭頭看了一眼紀歲安，見她點頭，轉身跟著光點離開了。
待三人都離開后，紀歲安才轉頭看向云落雨。
云落雨對上她的目光，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小師妹，”他干笑一聲，“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紀歲安彎了彎唇角：“三師兄，你不是要試試嗎？試試啊。”
云落雨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閉上眼睛。
片刻后，他睜開眼睛，一臉生無可戀。
“還是沒人要。”他說。
紀歲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三師兄，”她說，“別灰心，等神族前輩們恢復了，我再讓你試一次。”
云落雨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好吧好吧。”
他頓了頓，看向周圍的光海，忽然問：“小師妹，這些光點，真的都帶著神族的記憶和力量嗎？”
紀歲安點頭：“是。”
她看向云落雨，“師兄師姐他們應該還要一段時間，三師兄你也留在這吧。”
云落雨有氣無力，“好啊。”
反正回去也沒什么事，在這里欣賞一下神族的誕生之地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