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彪掛斷電話,臉上掛著穩(wěn)操勝券的冷笑。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楚飛被警察團團圍住,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狼狽模樣。
呵呵。
他自得地輕笑一聲,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動,點在了“孟局長”的號碼上。
很快,話筒里傳來單調(diào)的“嘟嘟”聲。
與此同時,市委辦公大樓的會議室內(nèi),氣氛莊嚴肅穆。
唐國明坐在主位上,正用不疾不徐的語調(diào)說著官方的講話,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位官員。
就在這時,市局局長孟德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兀地發(fā)出了一陣嗡嗡的震動。
孟局長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任大彪”三個字。
他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唐國明,又看了看周圍的同僚,想也沒想就按下了掛斷鍵。
可手機剛放回桌面,震動聲又緊跟其后地響了起來,還是任大彪。
孟局長的額角滲出一絲細汗。
他不敢再掛,只能拿著手機,對著主位的方向微微欠身,貓著腰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在他轉(zhuǎn)身離開的那一瞬間,唐國明那看似隨意的視線,已經(jīng)牢牢鎖定在了他的背影上。
會議室的厚重木門外,并不是空無一人的走廊。
幾十個身著便服,神情肅穆的男人早已等候在此。
孟局長剛剛把門帶上,還沒來得及將手機貼到耳邊,兩個男人便一步上前,直接擋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人面無表情地從懷里掏出一個紅色封皮的證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你好,紀律檢查委員會。”
“孟局長,你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xiàn)在需要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diào)查。”
冰冷的話語,讓孟局長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另一人則上前一步,直接從他僵硬的手中拿走了還在震動的手機,熟練地長按關(guān)機。
隨后,兩人一左一右,架著失魂落魄的孟局長,迅速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另一邊,任大彪聽著手機里傳來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的提示音,整個人都愣住了。
掛斷一次,可以理解為正在開會。
可現(xiàn)在直接關(guān)機了?
一種不祥的預(yù)感,開始在他心底蔓延。
他壓下心頭的不安,又從通訊錄里翻出另一個分局局長的電話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還是關(guān)機!
任大彪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他不信邪地又連續(xù)撥打了好幾個自己平日里關(guān)系密切的警局領(lǐng)導(dǎo)的電話。
無一例外,聽筒里傳來的全都是冰冷的關(guān)機提示。
這下,他徹底慌了。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他再也坐不住,在奢華的辦公室里焦躁地來回踱步。
沒有警察的支援,別說抓住楚飛,他苦心經(jīng)營多年的天狼幫,今晚就要被徹底從東興市抹去!
昨晚飛龍幫精銳被摧枯拉朽般擊潰的畫面,再一次清晰地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渾身發(fā)冷。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市委大樓的會議室內(nèi),又有幾名官員以各種理由悄然離席,然后就再也沒有回來。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對此毫無察覺,只當他們是出去抽煙或者上廁所了。
殊不知,這些人的名字,早已出現(xiàn)在了唐國明那份清洗名單之上。
夜市街的戰(zhàn)局,已經(jīng)進入了尾聲。
喊殺聲漸漸稀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哀嚎。
胖狗趴在二樓的窗沿上,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后一個還能站著的小弟被人一腳踹翻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半個小時了。
整整半個小時過去了,他翹首以盼的警笛聲,連個影子都沒有。
逃跑的念頭在他腦中瘋狂滋生,可他不敢。
他顫抖著手,再一次撥通了任大彪的電話,幾乎是剛一接通,就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彪哥!”
“孟局長的支援呢?什么時候能到啊?”
“我們頂不住了!全完了!天狼幫要是不在了,東興市就再也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了啊!”
電話那頭的任大彪,比胖狗更加焦急。
他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了今晚,押在了拖住楚飛這件事上。
如果天狼幫被打沒了,他就徹底失去了和楚飛正面抗衡的資本。
聽著胖狗絕望的哭喊,他心急如焚,只能硬著頭皮撒下了一個彌天大謊。
“慌什么!孟局長已經(jīng)親自帶隊在路上了!市里交通管制,耽誤了一點時間!”
“你聽著!無論如何,再給我死死拖住他們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
“半小時后,就是楚飛那雜碎的末日!”
他不是想讓胖狗去送死,而是他需要這寶貴的半個小時,去尋找新的救命稻草。
果然,聽到“孟局長親自帶隊”這幾個字,已經(jīng)心若死灰的胖狗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
他朝著樓下血流成河的戰(zhàn)場看了一眼,把心一橫,咬著牙嘶吼道。
“好!”
“彪哥你放心!就算拼到最后一個人,我也給您再拖半小時!”
掛斷電話,任大彪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瘋狂滑動。
警局系統(tǒng)這條線,今晚是徹底指望不上了。
他不再抱有任何幻想,而是將全部希望,轉(zhuǎn)移到了另一條更隱秘的利益鏈上。
他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了一個備注為“海關(guān)趙處”的號碼上。
他現(xiàn)在不求能把楚飛怎么樣,只求能動用一切力量,結(jié)束今晚這場噩夢般的屠殺。
只要能保住天狼幫的根基,他就有翻盤的資本。
他依舊愚蠢地認為,孟局長他們只是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暫時失聯(lián),等明天一切恢復(fù)正常,他依然可以調(diào)動這些力量去對付楚飛。
深吸一口氣,他按下了撥通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