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看著生龍活虎的公孫榮，呆若木雞。
卓明峰瞧見兄妹倆的反應(yīng)，只是一言不發(fā)，陷入沉思。
團(tuán)聚的現(xiàn)場，竟陷入詭異的死寂。
劍無憂的臉色也極其難看，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公孫凝雨才打破沉默，先是遣散周圍眾人，再問公孫月。
“三妹！娘說你懷上了武王的骨肉？你們應(yīng)該成親了吧？”
言語間，公孫凝雨面露遺憾之色，在她看來嫁給梁蕭倒沒有辱沒三妹，只是為何不提前通知他們這些家人。
孕吐，至少要一個多月才看得出來，就意味著在當(dāng)時的一個月前他們就……
公孫月幾乎石化在原地，聽到二姐的詢問，才回過神來，盯著公孫榮和公孫尋風(fēng)，顫聲道：“爺爺，爹，你們、你們在騙我？？”
聞言，聰明的公孫凝雨和丈夫卓明峰對視一眼，瞬間心領(lǐng)神會，猜出了前因后果。
公孫凝雨一臉錯愕，也如母親一樣不知所措了。
卓明峰眼里的驚訝一閃而逝，仍是一言不發(fā)。
“這不是爺爺想念你們么！”
不等公孫榮回答，公孫尋風(fēng)就撫須大笑，又以不容抗拒的口吻道：“有什么話，進(jìn)去再說！”
公孫月行尸走肉般跟著眾人進(jìn)了太守府，走到一半，才回過神來，扯了扯身旁公孫無極的袖子，滿臉懇求之色。
公孫無極此時表情復(fù)雜，只是向她點(diǎn)點(diǎn)頭，依然一言不發(fā)。
公孫月滿心悲哀，但事已至此，人也到家，無力改變。
眾人坐定之后，公孫凝雨緊挨著公孫月坐下，抓緊她的手，一臉緊張。
公孫月以商量的口吻，試探性問道：“既然爹沒事了，孩兒能早些回去和他團(tuán)聚么……”
公孫榮不答。
公孫尋風(fēng)道：“小月，京城和燕州路途遙遠(yuǎn)，你有孕在身，回去可能要花費(fèi)雙倍時間，中途顛簸，對孩子不利。”
公孫月弱弱地道：“那孩兒生育之后，能帶著孩子回去么……”
“還早得很呢，先養(yǎng)胎！”
公孫尋風(fēng)近乎無情的回應(yīng)，終于讓公孫月情緒崩潰，掩面而泣。
在場明明都是往日那么疼愛自己的長輩啊……
她已可以想見，憑自己只怕是沒有可能離開巴蜀的。
懇求與示弱，毫無意義，爺爺一旦做了決定，就算是劍族族長和梁蕭的那位師父也無法改變。
京城路遠(yuǎn)，雙方來回傳信，只怕數(shù)年之內(nèi)也搞不定。
“你們趕路也累了，小榮，無憂，你們好好照顧小月，就在漢中養(yǎng)胎，不要亂跑！這可是大周武王，未來大周帝君的孩子！明白？”
公孫尋風(fēng)將兩個名號和“孩子”二字咬得極重。
夫妻倆迎上公公嚴(yán)厲的目光，連聲答應(yīng)，但哪敢去看公孫月。
“爺爺！”
公孫凝雨有些著急，但被丈夫卓明峰按住了，后者只是朝她搖頭，將她帶離現(xiàn)場。
院子里，洗浴之后的公孫月怔怔地望著夜空，心如死灰。
“三妹？”
聽到公孫無極的呼喚，公孫月扭頭一看。
公孫無極走了過來，神情嚴(yán)肅。
“大哥，你為什么不幫我說幾句……”公孫月哀聲道。
公孫無極小聲道：“大哥要是幫你說幾句，只怕你更沒有可能回去了！”
公孫月一怔，隨即恍然。
倒也不無道理。
他可是公孫家的嫡長子，未來的家主，若是讓公孫尋風(fēng)知道了他胳膊肘往外拐，只怕軟禁她的想法會更加堅定。
猶豫片刻，公孫月支支吾吾道：“我把孩子做掉，是不是就不會拖累他了？”
公孫無極緊張道：“你可能會死！他若知道了，定然因?yàn)榇耸卤Ш督K身，痛苦不堪，劍族和他之間也不會再有任何轉(zhuǎn)圜余地！”
公孫月無言以對。
墮胎，哪有那么容易的，死亡風(fēng)險不可估量……
“大哥和你二姐都會保護(hù)好你的，你放心，你們一定能破鏡重圓！就算你不相信大哥，也要相信你的梁蕭哥哥！”
公孫月無神的雙眼隨之煥發(fā)了神采。
她這輩子，從未有如此想要離開巴蜀的時刻。
她似乎能理解江拂雪了，原來自己還不如小妹八歲的時候呢！
大廳里，公孫榮夫婦，卓明峰分別坐在兩側(cè)，主位上的公孫尋風(fēng)正優(yōu)哉品茶。
公孫榮夫婦一臉郁悶，坐在一旁，默不作聲。
“明峰，計劃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下一步，等孩子成功降生，便宣傳此事，以道德壓力逼迫梁蕭來一趟巴蜀，可行否？”
公孫榮夫婦臉色一變。
“爹（公公）……”
卓明峰嘆道：“只怕適得其反。”
“怎么說？”公孫尋風(fēng)眉頭一皺。
“他未及弱冠便已有如此人望，只怕此事傳開之后，他反客為主，以道德壓力逼迫巴蜀歸還孩子……”
公孫尋風(fēng)滿眼不甘與惱怒。
劍無憂提醒道：“公公，倘若咱們劍族抱著魚死網(wǎng)破或者油鹽不進(jìn)的想法，只怕最終會徹底激怒他。哪怕他顧念咱們是小月的長輩，其他人只怕……”
“他師從何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的！你們不是也都說了，他重情重義？”公孫尋風(fēng)咬牙道。
劍無憂語塞。
“岳母之言不無道理，還是先看孩子能否順利誕生，再看朝廷那邊有何反應(yīng)，懷孕之事，斷然瞞不過他。數(shù)月之內(nèi)，朝廷必定會送來他的公文，亦或是女帝的圣旨。”卓明峰嘆道。
公孫尋風(fēng)沉聲道：“就算不能，至少也要讓他向咱們妥協(xié)，接受咱們的部分條件，否則就讓孩子一輩子待在巴蜀！從今天起，巴蜀治所改為漢中，巴蜀大元帥親自坐鎮(zhèn)！再向族內(nèi)長老們?nèi)鐚?shí)匯報此事！”
聞言，夫妻倆大氣也不敢出。
卓明峰只是微微點(diǎn)頭，沒有反對。
第二天清晨，群臣婚宴已畢，京城皇宮如期召開朝會。
文武百官紛紛向夫妻倆獻(xiàn)上祝詞，就連三大世家及其黨羽也不敢例外。
“朕與帝君新婚已過，自當(dāng)專心處理軍政。如今北胡已滅，北境安定，當(dāng)關(guān)注百姓福祉。”
“為此，朕與帝君連夜討論……”
段云衣言及此處，忍不住一頓，俏臉微紅片刻，迅速恢復(fù)如初。
“當(dāng)推行數(shù)條政策，以利國民。”
端木節(jié)等人艱難地咽了口氣，仿佛在等待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