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麻將從晚飯后一直搓到十一點，才打著哈欠各回各屋。
時間跑得飛快。
眨眼，七天過去了。
楊銳這周壓根沒挪窩，天天蹲在溝頭屯知青點，哪也沒去。
姑娘們倒也實在，“練武”這事雷打不動，一天不落。好在他底子硬，扛得住——要換個身子虛的，早癱炕上了。
紅葉屯和向南屯那邊也沒閑著，各自派來倆木匠，一男一女，共四人，進了知青點工坊。
聽唐語嫣講，這四個小伙兒姑娘手特別巧，刨花都帶著準頭，手藝比當年唐狂臣入門時還靈光。
有了他們，機械組裝快了一大截，溝頭電的活兒干得飛起，鎮上糧局也喜得直拍大腿。
雖然眼下地里沒種東西，但糧局倉庫堆得滿滿當當，全是備著春耕用的新農機——就等開犁那一聲號子呢。
產量上去了，莊大理年底報上去的政績單，自然也沉甸甸的。
所以，他掏錢買機器，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天一大早，
楊銳剛掀開被子，洗漱完拎著搪瓷缸出門，就瞅見唐昌五杵在遠處草垛邊，雙手插兜，遠遠朝他這兒望，腳像釘在地上，半步不挪。
意思明明白白：有事找你，但不想湊近說。
“等會兒啊！”
楊銳搖頭咧嘴，邊走邊嘀咕：“這孩子咋老愛玩這套？喊一聲能掉塊肉？”
實在搞不懂這別扭勁兒是從哪兒學來的。
唐昌五遠遠點了下頭，依舊沒動，就守在草垛影子里，等他過去。
楊銳漱完口，回屋對正在灶臺前煎蛋的戚文瑩說：
“文瑩，我出去一趟，早飯稍等我兩分鐘。”
“中！”她眼皮都沒抬，鍋鏟翻得利索，“蛋給你留著，油別濺身上。”
楊銳點頭一笑，轉身出了門，腳步一拐，徑直往林子深處走去。
既然嫌人多，那就找個人少的地兒聊——
搞得跟地下接頭似的，還挺有那味兒。
唐昌五見他動身，立刻跟上，一前一后，沒幾步就鉆進了紫竹林。
竹葉沙沙響，風一吹，滿眼青翠。
楊銳站定，回頭問：“昌五，啥事兒？”
唐昌五繃著臉，聲音卻有點發緊：“哥，我卡在化勁門檻上好些天了，差一口氣……想請你幫一把。”
“行！”
楊銳抬手示意。
唐昌五二話不說，伸手遞過來。
楊銳指尖搭上他手腕，輕輕一按，勁氣如細流般探進經絡——
不多時，他松開手，從兜里摸出一根細如發絲的人參須，遞過去：
“含住，別嚼，讓它自己化。明天，你就該聽見骨頭‘咔’一聲了。”他掏出一根年頭久得嚇人的參須，遞到唐昌五手里。
唐昌五卡在化勁門檻上，就差那么一口氣——吞下這根參須，立馬破關，穩穩當當跨進化勁門檻。“成！哥，謝啦！”
唐昌五二話沒說，接過來就往嘴里送，連嚼都不嚼一下。
他對楊銳的信任，早不是“信不信”的問題了，是骨頭縫里都認準了這個人——就算楊銳遞來的是碗毒湯，他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端起就干。
楊銳沒吭聲，只站邊上守著。
眼睛掃著四面八方，耳朵豎得像雷達，生怕林子里躥出個野豬豹子啥的，打攪唐昌五沖關。
同時，悄悄從靈境空間抽絲剝繭般引出幾縷靈氣，悄無聲息裹住唐昌五全身，助他吸、助他融、助他一口氣沖頂。
他比誰都清楚：靈氣這玩意兒，就像給火爐添柴——火小了它推一把，火旺了它壓一壓，不搶功，但真管用。所以，輕易不用，更不亂給。
“嗡——”
沒過多久，空氣猛地一抖，像被誰擰緊了彈簧。
唐昌五“唰”地睜眼，扭頭盯住旁邊一棵粗壯的老槐樹，抬手就是一記直拳！
“砰！”
樹干應聲炸裂，半邊樹皮飛濺，樹身中間陷進去一個深深的手印坑——再砸兩拳，整棵樹怕是要當場攔腰折斷。
但他收手了。
轉過頭，沖楊銳抱拳一禮，聲音響亮又實在：“大哥，多謝！”
“行了，趕緊回吧，我也該走了。”楊銳擺擺手。
“好嘞！”唐昌五干脆利落，腳尖一點，人影一晃，眨眼間已掠出十來丈，再一晃，徹底沒了影兒。
“嗯……不錯。”楊銳心里點頭。
看來這小子最近真沒偷懶——通背拳練得胳膊甩出殘影，縱云梯蹬得房梁都晃悠，功夫全落在實處了。
他自己也一提氣，身形化作林間一縷灰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沒多久，他就回到知青點那間舊屋。
蘇萌她們五個姑娘早坐在桌邊等他，熱粥冒著白氣，咸菜剛切好。他快步上前，坐下開吃。
三口兩口扒完早餐，跟姑娘們招呼一聲，轉身出門，直奔驢棚——趕驢車去鎮上。
這周又到送貨日了。
兩千斤鮮肉得按時送到鎮上，機械廠那邊也得走一趟，看看設備咋樣；順道還得出趟東街，把新拓展的客戶——紫光飯店的貨也安排上。多跑一家，就多一分活路，攢錢這事兒，從來不能含糊。
一個多小時后，驢車穩穩停在鎮口。
第一站，還是石光酒樓。卸完兩千斤肉，接過六千塊現金，楊銳揣進兜里，轉身就走。
接著直奔石虎機械廠，找卡車。
楊興國早批好了條子：廠里車閑著，隨便他開，不用再填表、等簽字。
楊銳掏出批條，跟門房打了聲招呼，徑直開進車庫，拎鑰匙上車。
先在鎮上慢悠悠逛了一圈，瞅準時間，驅車直奔城郊荒坡——那里沒人沒監控，他麻利地從靈境空間倒出一萬斤肉，塞滿車廂，硬生生開著空載認證的卡車，一路轟隆隆開回廠里倉庫。
卸貨、簽單、蓋章，一套流程走完，他才踱去機修車間轉轉。
果然，又是新機器鬧脾氣——老家伙們倒挺爭氣，游端禮師傅守在那兒，扳手一擰、聽音一辨，小毛病當場摁滅，根本不用等楊銳來救場。
楊銳也沒閑著，一邊動手調校新設備，一邊把原理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大家聽，句句接地氣，聽得老師傅們頻頻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