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靜了下來,不想再逃避這件事。
我問老沈:“你來,有啥事兒?”
老沈卻問我:“開車跟你吃飯的男的,是誰呀?”
我也不知道我咋想的,脫口而出:“我前夫!”
說完,肚子里都笑開了花,我可真聰明啊!
老沈不信,又有些相信:“我看著他挺年輕的,對了,你好像說過,你前夫不是沒了嗎?”
我說:“你就把過去我說的話都用橡皮擦了吧。現在我說啥,你信啥就行了。你還有啥問的?”
老沈說:“我都來半天了,又餓又渴,你給我煮點面條。”
天呢,私闖民宅,還要女主人給他做面條,他咋那么臭不要臉呢?
但我什么也沒有說,走進廚房,把我最小的小鍋插上電,燒上水。
我又給老沈倒了一杯熱水。我想跟老沈好好談談。
老沈也跟到廚房。
我回頭看著老沈:“我說的條件,你考慮了嗎?你要是沒考慮好,你回家接著考慮去。這段日子,我們就不要來往了。”
老沈不說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我。
我煮好面條,又炸了雞蛋醬。
看著老沈狼吞虎咽,覺得自已剛才在飯店吃火鍋,把老沈晾到一邊有點過分。
可是,老沈和他的前妻在一起的時候,不回我的電話,也很過分!
我不敢再看老沈,怕自已接受這樣的老沈。
老沈對我的感情是四分之一,他只能把他的四分之一給我。
我要這樣不完整的他嗎?
我到廚房刷碗的時候,老沈在我身后,輕輕攬住我的腰,把下頜抵在我的肩膀上。
他說:“別鬧了,我們和好吧。”
聽著老沈的聲音,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我的心動了動:“你前妻呢?”
他說:“你總提她干啥?”
我說:“我提她,是因為這個時候,她如果突然來電話,讓你去修下水道,你會去吧?”
老沈又不說話了,只是默默地攬著我的腰。
他的手掌,有一股溫暖的力量。
我沒有動,洗完碗,我回頭看著老沈:“天不早了,回去吧。”
老沈說:“我們一起去新樓。”
我搖頭:“我自已有房子,以后,我哪兒也不會去了。”
老沈半天沒說話,默默地看著我。我也不再說話,避開他的目光。
大乖不知死活地往老沈的腿上蹭。
我彎腰抱起大乖,給大乖戴上狗繩。看著老沈:“走吧,再陪我遛一次狗吧。”
我們一起下樓了。
樓下,今晚沒有下雪,小區里很安靜,不過,樓里有許多燈光還亮著。
不知道誰家的后窗戶開了,廚房里飄出燉肉的香味,伴隨著花椒大料的味道。
東邊的天空上,竟然升起一輪圓圓的月亮。今天是初幾?月亮這么圓呢,快到十五了吧?
老沈陪在我身邊,我們一起帶著大乖,繞著小區走了一圈。
以往,我們倆遛狗,是多么甜蜜呀,可是現在,我們的心有距離了。
看清了老沈的同時,我也看清了自已。
我對老沈也不是實心實意的,我也不是飛蛾撲火。我的感情付出,也是有條件的。
老沈對我好一分,我愿意多加一分回報他。老沈如果少一分,我就會撤回兩分。
回到樓下,老沈沒有要求上樓,他站在他的車前。
剛才王先生送我回來的時候,我怎么沒有發現老沈停在路邊的車呢。
我帶著大乖獨自上樓。這一次,我沒有跟老沈要回鑰匙。
如果這么硬邦邦地跟老沈討要鑰匙,會傷害他的。
可以不愛,但盡量不要傷害。
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有點輕松,有點沉重。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對我來說,有甜蜜,也有束縛。
自已一個人生活,有孤單,但也有自由。
就看我喜歡什么樣的生活了。
人都是矛盾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想起一段話,少和讓你生氣的人在一起。
誰讓你堵心你就離他遠一點,生悶氣等于慢性自殺。
誰讓你高興你就和誰在一起,實在沒有讓你高興的人,就學會獨處。
第二天一早,我干完家務,寫完文章,就從抽屜里找出一張名片,按照名片上的號碼打過去,他說一會兒過來。
不一會兒,有人來敲門。我打開門,修鎖師傅背著工具箱上來了。
師傅很麻利地卸掉以前的門鎖,換上新的門鎖,給我留下幾把鑰匙。
換了門鎖,我的心也安寧了。
幾把鑰匙,都收進抽屜里,這回,我的鑰匙再也不會送出了。
去許家上班,路上人來人往,車來車往,熱鬧了很多。
路兩側的飯店,基本上都開門營業了。大家都陸陸續續地恢復了健康。
一家商店的門前,擺出許多紅色的果品盒子,有水果,有酒,有糕點,有飲料。
還有一家飯店的門前,已經掛上彩燈。
過年的氣氛,有點濃了。年,已經近了。
心里莫名地有點喜悅。對于年,還是很盼望的。
路上,竟然又遇到王先生,他把車窗降下一半:“紅啊,你干啥去?”
呀,他不給我叫姐了。
我說:“上班。”
他笑了:“我辦年貨呢,你要啥,我給你買點。”
我搖頭:“快去辦年貨吧,我的年貨辦完了。”
我跑上人行道,去許家上班。跟王先生做朋友,喝酒聊天,就是最好的情誼。再多交往,就變味了。
到了許家,卻發現家里氣氛有些不對,蘇平沒在。
秋英和妞妞在大廳的地板上玩呢。老夫人在自已房間呢,她罕見地沒有看電視。
我在玄關換拖鞋的時候,問秋英:“家里咋地了?氣氛有點不對呢。”
秋英小聲地:“姐,家里出事了——”
啊?看著秋英臉上凝重的表情,我急忙問:“誰出事了?”
秋英壓低了聲音,不想讓老夫人聽見:“大姐夫出事了,高燒不退,半夜送醫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生活,什么時候才能風平浪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