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許家人在聊天。
許夫人接了個電話。
她接完電話,眉開眼笑,對許先生還有大姐、老夫人說:“醫院來的電話,通知我,說不用準備開庭了。”
許先生驚訝地問:“為啥呀?”
媽呀,許先生裝得可真像。其實他早就知道原因。
許夫人高興地說:“患者撤訴了。”
隨即,許夫人有些狐疑地看著許先生:“海生,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又在背后動手腳?”
許先生生氣地說:“你可冤枉死我了,我上次幫忙,被你訓了一頓,我還不長點臉?我還去動手動腳?再說我趁啥呀?小金庫都空了,我還嘚瑟去?嘚瑟還不落好,我何苦呢?”
許夫人笑了:“要是你背后沒動手腳,那就是說,他們知難而退了,覺得贏不了,就撤訴。”
大姐不明白是什么事,許先生就跟大姐講述了一遍,大姐也為許夫人高興。
許夫人有些激動。她有些央求地看著許先生:“海生,上午我弟媳來電話了,問我藥的事,我打算下午就回去——”
大姐說:“小娟回去吧,我聽媽說這件事,要不是我來,你早就應該回去。”
許夫人說:“也不全是因為你,這不是沒等開庭嗎,現在他們撤訴,我這面就沒事了,我想早一點回去,把藥送回去。那些藥品不好經別人的手——”
大姐點點頭:“我跟你一起去,昨天我就和媽商量過,我想去看看你弟弟。”
許夫人連忙說:“大姐,你好容易回來一趟,別去了,那么遠,來回折騰你。”
大姐說:“折騰啥呀?在哪不是待著。”
許先生一聽說要去老丈人家,馬上說:“那就走唄,我開車送你們去。”
許夫人說:“海生你別去了,下午上班去吧,要不然大哥該訓你了。”
許先生笑著說:“我去大安,大哥才不會訓我呢。”
老夫人也想去,后來被大姐勸住。大姐說她晚上就回來。
老夫人撐著助步器回自己的房間,去拿錢了。她把許先生叫了過去:“我也給你小舅子隨份禮。”
許先生沒要:“媽,你隨禮,小娟不能要。”
老夫人說:“家里有個病人,錢口袋就倒提溜,這時候有多少錢,都不多呀。拿著吧。”
許先生后來拿著老夫人給的錢。
大家開始睡午覺,準備午睡醒來就出發去大安。
大姐和小妙回客房睡了,許先生抱著妞妞在沙發睡下。我也回了保姆房休息。
午后,我回家休息,順帶遛遛狗。但下午許先生他們走得早,家里就剩下老夫人,我就沒有回家,在許家陪著老人吧。
我躺在床上,剛直直腰,就聽見門外好像有敲門聲。
起初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又傳來許夫人的聲音:“紅姐,你睡了嗎?”
我連忙下地打開門,讓許夫人進來。
許夫人坐在床上,手里拿著手機,她壓低聲音:“你跟我說實話,海生在沒在家議論過,這次他有沒有跟患者背后交易?”
我嚇了一跳,但我馬上想到許先生已經刪除了錄像:“我不知道這事啊?這是啥時候的事啊?我也是剛才聽你說,什么撤訴的事——”
許夫人不說話,定睛端詳著我的臉,探究地看著。
我有點心虛:“你要是不相信海生,你就問問患者家屬,不就知道了嗎?”
說完這句話,我有點后悔。我給許夫人提這個醒兒嘎哈呀?嫌亂子不大呀?
許夫人說:“我也這么想的,可我不好自己出面。”
許夫人沒再說什么,起身要離開。又回身叮囑我:“我走這幾天,我媽和海生你就多照顧一下。”
我說:“放心吧,大娘這塊肯定沒問題。海生那么大的人,自己能照顧自己。”
午后,許家人準備出發回大安。這次許夫人要在娘家多待幾天,就把妞妞帶去,小霞自然也跟著去。
我發現小霞有些不情愿。她來廚房喝水時,嘴里嘟嘟囔囔地說:“這馬上要到周末,我去了大安,周末能回家嗎?”
哦,小霞是擔心周末,沒法讓老沈送她回家。
我現在終于明白老沈了,只要他有時間,小霞給他打電話,讓他去大安接小霞,老沈也會去的。
有些人,愿意幫別人的忙,一是他本性善良,愿意做好人好事。
二是幫助別人,能證明自己的能力。
三呢,還可以有任何其他的原因,比如說,對某一個異性有好感。
老沈接送小霞回家,最少占兩個原因。
就看這個周末,小霞回不回家了,她要是想回家,她應該第一個反應就是請老沈幫忙。
老沈只要沒事,就會送小霞回家吧?
怎么才能讓老沈有事,無法答應小霞的這個要求呢?
這個想法,突然下意識地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許先生送大姐和許夫人、妞妞去大安。小霞作為育兒嫂,也跟著許夫人去了大安。
小妙在大姐走后,她也走了,她說晚上再來。晚上大姐就回來,小妙說晚上跟我做飯。
我讓小妙在許家睡一個午覺,她說:“我回去跟我兒子聊聊天,明天我和大姐就回大連,大姐要是跟大姐夫去貴陽,我會陪著大姐去,到時候我兒子在大連,我也沒時間跟他見面。”
小妙現在儼然是大姐的生活助理,做事,說話,有分寸,很像面兒上的人。
小妙喜歡旅行,陪著大姐山南海北地走,也是她喜歡的生活。
我以前喜歡旅行,但現在不喜歡。
萬水千山,也不如家里那杯水甘冽;滿漢全席,也不如家里那碗粥芳香。越走,我越覺得家鄉好;越走,我越覺得家里的狗窩比哪都舒服自在。
別人旅行,看到的是無限的風光;我旅行,身心俱疲,只會發現家里更好!
一晃已經4年,我沒有出過遠門了。
回過身,看到老夫人拄著助步器站在院子的菜園旁,笑瞇瞇地看著我:“小妙晚上來呀?”
我說:“大姐晚上回來,小妙就來。”
老夫人沒說什么,想蹲下身子,要摘菜園里的臭菜,她是想晚上給她的大女兒做蘸醬菜。
我替老夫人摘了一大把臭菜,又摘了一把香菜和小白菜,老夫人用助步器一點點地挪著,往前走。
我先進了房間,再用手扶著紗門,讓老夫人進屋。
腿腳慢的人,多數時候不喜歡有人跟在她后面,她覺得后面的人有催促她的意思。
她更喜歡別人走到她前面去,她可以放心地慢慢地走。
老夫人回房間休息了,我也回到保姆房午睡。
偌大的院子,靜悄悄的,唯有不知名的蟲鳥伏低做小,隱在我看不見的角落里鳴唱著。
我推門走到院子里,把大門在里面鎖上。我自己在家,都是反鎖了樓門。這回再回到房間,很快就睡下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這一覺醒來,感覺很舒服,似乎是睡夠了。在床上賴了一會兒,不想起來,不想干活,就想追個劇,吃點美食。
但我是在雇主家里呀,不能隨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