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聽到樓上許夫人的房門打開的聲音,隨即,是小雅快步走下樓。
小雅剛才穿的是一件藕荷色的襯衫,一條修身的長褲。此時,她換了許夫人的一件白色的長衫,從樓上下來,長發飄飄,衣服飄飄,姿態怡然,真是一個美麗動人的姑娘。
小雅下樓,卻并沒有走向餐桌,她徑直走到門口的衣架前。她對許夫人和眾人說:“不好意思,我手機響了,好像有短信進來。”
小雅從衣架上摘下她的包,拿出手機翻看了一下,就把手機重新放到包里。
她回身向餐桌走來,一邊走,一邊說:“老師,大娘,不好意思,醫院里有點事兒,我的一個病人需要一種藥,我得回去一趟,你們慢慢吃——”
許夫人臉上掠過一絲訝異。但她看到小雅堅定的目光,就沒有挽留小雅:“那改天我再請你吃飯。”
小雅笑著說:“老師,改天我請你吃飯,謝謝你給我做媒。”
小雅又沖我們莞爾一笑,像開玩笑似地說:“現如今,誰還愿意給人做媒?怕落埋怨,也就是自己爸媽,再就是我老師惦記我。”
小雅杯子里還有一點紅酒,她端起酒杯,向眾人敬了一下:“我今天謝謝我老師,也謝謝你們,做這么多豐盛的菜肴招待我。今天醫院里實在有事兒,我先走一步。”
許夫人拿眼睛看著小豪。
小豪會意,急忙說:“小雅你喝酒了,我送你回去。”
小雅的眼睛輕輕地撩了小豪一眼,笑道:“喝酒也沒醉,我家離得不遠,沒事。”
小豪已經站起來,跟小雅走到門前。小豪先把小雅的大衣從衣架上摘下來,遞給小雅:“送你到家,我才放心。”
小雅從小豪手里接過大衣,微微一笑。
許夫人把懷里的妞妞交給小霞,她送兩個年輕人出門。
許夫人從外面回來,臉就撂下來。
但她也沒說什么難聽的話,只是說:“媽,二姐,小雅應該是察覺到小豪沒有意思,人家飯都不吃,就張羅走。”
二姐說:“不對呀,她不是說,醫院里她的病人有事兒嗎?”
許夫人說:“病人有事兒,會給醫生發短信?這么急的事情,肯定要打電話。小雅一說是短信,我就知道是假的,她就是扯個托,免得彼此再坐下去尷尬,就離開了。”
二姐有點不好意思。二姐這個人,知錯能改:“娟兒啊,會不會影響你們兩人以后相處?”
許夫人說:“這倒不會,小雅不是小氣的姑娘。我就是擔心小雅不開心。”
老夫人說:“這事辦的,咱們好心辦了錯事。小娟,你明天上班,跟小雅道個歉吧。”
許夫人苦笑:“我會跟她聊聊的——”
這頓飯,本來是很喜慶的,結果,是這么個結果。
小霞已經吃完飯,她抱著妞妞上樓去了。她給妞妞換了尿不濕,重新抱下樓。
看到許夫人已經吃完飯,小霞就把妞妞放到嬰兒車里,推到許夫人面前。
“二嫂,我出去跑步了,你看著點妞妞。”
許夫人說:“天氣冷了,你出去多穿點。”
小霞答應著,在門口穿上大衣出門。
二姐看到小霞走了,她又開始挑小霞。
“你們家的育兒嫂,不是住家保姆嗎?怎么還隨便出去溜達?”
許夫人說:“住家保姆也不是一分鐘都不休息,小霞每天有兩個小時休息,她喜歡跑步,每天這個時間她去跑步。
“我也正好跟妞妞親近親近。小霞要總抱著妞妞,妞妞跟我這個媽媽都不親了。”
許夫人把妞妞從嬰兒車里抱起來,跟妞妞頂腦門。
二姐百無聊賴,到廚房幫我收拾碗筷。她在等小豪回來呢。
二姐幫我干活,其實,她就是找個人聽她抱怨。
“你說我兒子,都三十好幾的人了,好容易處個女友,處了這么多年,卻黃了,連個女朋友都沒哄住。
“我都急壞了,他卻一點不著急,我給他介紹對象,他卻不高興。你等著吧,等他回來,肯定要埋怨我。”
我跟二姐的性格差不多,也是直脾氣。
我說:“二姐,你說話逗樂,但有時候不嚴密,容易被人攻擊。小豪不是三十好幾,小豪是三十一。你說小豪連女友都沒哄住——你兒子聽見這話,能高興嗎?”
二姐不高興地看著我:“我是跟你說說,傾訴一下,沒想到你也懟我,我就沒一樣作對的?”
二姐把刷碗的抹布“呱唧”一聲,摔到灶臺上,把臟水迸濺得哪都是。她瞪了我一眼,起身出了廚房,去客廳了。
二姐就這樣,生氣就表現出來,讓我知道她是生氣了。
不過,二姐一會兒自己就好了,她又來找我說話。
院門響,二姐急忙去開門:“是小豪回來了吧?”
她這個當媽的,心急火燎,想問問小豪把小雅送到哪去了。
回來的果然是小豪。
小豪一進屋,二姐就著急地問:“你把小雅送到哪去了?”
小豪卻淡淡地說:“媽,你就別問了。”
二姐一腔熱情,被小豪潑了冷水:“兒子,你送小雅這一路上,你們都聊啥了?”
小豪說:“沒聊啥。”
二姐氣笑了:“你們倆就一直沒說話?”
許夫人和老夫人也都認真地盯著小豪。
小豪看到舅媽和姥姥也對他的事情上心,他笑了一下:“我和小雅加上好友,我們有什么事以后就自己聊,媽,你還問嗎?”
二姐笑得合不攏嘴:“傻兒子,你還知道跟人家姑娘加好友。你不是說不想處對象嗎?”
許夫人連忙說:“二姐,孩子們的事情,我們該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交給他們自己吧,就不要再過問。”
小豪忽然跟二姐開個玩笑:“媽,你跟我舅媽學學,別老是什么都過問。”
二姐一邊笑,一邊說:“覺得我這媽不夠格,是不是?誰給你當媽夠格,你找誰去。”
二姐的話是開玩笑,不過,二姐不是小豪的親媽,似乎不應該開這個玩笑。
小豪的臉上沒有什么變化。
二姐和小豪又坐下聊了幾句,就告辭回去。
他們走了之后,老夫人納悶兒地問許夫人:“小豪怎么跟小雅又好上了呢?”
許夫人說:“年輕人交往,多在一起說說話,彼此有了進一步的了解,他們愿意交往就交往吧。”
老夫人還沒有解開心頭的謎團,她自言自語:“我都相中小雅,我看呢,小豪還是相中小雅了……”
許夫人抱著妞妞逗著玩,對老夫人的話笑而不答。
我騎車回家,沒走到廣場,就碰到回來的小霞:“小霞,這么快就回來了?”
小霞說:“一個人跑步沒意思。天太冷了——”
我問:“老白什么時候回來啊?”
小霞聽我提到老白,她的臉上浮上一抹笑:“快了,估計明天就能回來。”
這幾天,氣溫似乎又有點回暖。樓里也提前供暖,屋里屋外都暖融融的。
我沒有直接回家,我先去超市看看。
超市里有柿子餅,有手指葡萄,還有特別飽滿個頭特別大的栗子。
這些食品在我媽家附近的水果店也能買到,但是不太新鮮。
我沒有買這些食品,我先記在心里。等我要走的前一天,再來超市買。
晚上,我跟老媽打電話,說這個周末回家,老媽很開心,張嘴就問我:“你對象一起回來嗎?”
都說處對象不想讓我媽知道,她要是知道,就總是問。
我說:“這次跟我回去。”
我媽像個小姑娘一樣地,笑得很開心:“我一會兒告訴你爸,讓他也高興高興——”
我說:“媽,等我們回去那天,把衛生間的那個攢水的臟水桶倒了吧,哪怕我們走了之后,我爸再把臟水桶放回衛生間呢。”
我媽哈哈大笑:“我跟你爸說,這個老倔頭,我得好好跟他說。”
我媽答應我,我就放心了。
我也是要面子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