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宴會廳里的氣氛愈發熱烈。有人開始起身走動,互相寒暄敬酒,分享著生活里的趣事。志生也被周圍的熱鬧感染,沉悶多天的心情也逐漸放松下來。
這時,陳景明端著酒杯走到志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志生啊,好久不見,最近忙什么呢?”志生連忙起身,和陳景明碰了碰杯,禮貌地回應道:“陳總,好久不見。最近公司里有點事,瞎忙。”陳景明看著志生,眼中閃過一絲關切,說道:“有什么困難就說,大家都是朋友,能幫的肯定幫?!敝旧睦镆慌?,感激地點點頭:“謝謝陳總,我會的。”
董浩然也湊了過來,很開心地說:“志生,你可不夠意思啊,來南京也不提前說一聲,是不是怕我們拉你喝酒?”眾人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志生笑著解釋:“哪能呢,這次來得匆忙,下次一定提前約。”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才各自回到座位。
簡鑫蕊看著志生和大家談笑風生,心中五味雜陳。她既為志生能暫時忘卻煩惱感到欣慰,又擔心他回到現實后要面對的種種困境。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朝志生走去。
志生見簡鑫蕊向他走來,連忙站起,簡鑫蕊走到志生身邊,輕聲說:“志生,出去透透氣吧?!敝旧痤^,看到簡鑫蕊的眼神,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跟著她走出了宴會廳。
兩人來到酒店外的花園,涼風輕輕拂過,帶走了些許宴會廳里的燥熱。陽光灑在小徑上,樹影斑駁,四周靜謐無聲,只有不遠處的草叢里傳來幾聲蟲鳴。
簡鑫蕊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志生,眼中滿是心疼:“志生,你瘦了好多,最近一定很辛苦吧。”志生苦笑著搖搖頭:“沒事,都過去了?!焙嗹稳锷锨耙徊剑兆≈旧氖郑骸皠e逞強了,我都知道。如果累了,就停下來歇一歇,我們是朋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敝旧惺苤嗹稳锸中牡臏囟?,心中一陣感動,他輕輕抽出自己的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宴會廳里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兩人對視一眼,連忙回到宴會廳。只見宴會廳里亂作一團,原來是幾個喝多了的供應商因為生意上的事吵了起來,甚至動起了手。方正和江雪燕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卻怎么也勸不住。現場的人不知怎么了,四周圍了很多人,卻沒有一個出來勸架的,都在看熱鬧,甚至有的人還喝彩。
志生和簡鑫蕊見狀,立刻上前勸阻。志生憑借著高大的身形,將就要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分開,大聲說道:“都別吵了!今天是小方雪的滿月宴,大家都給個面子,有什么事好好說。”簡鑫蕊也在一旁勸說:“成什么了,你們這個樣子,生意都別做了,也不看看場合?”在簡鑫蕊強大氣場的壓迫下,爭吵的雙方終于冷靜下來,各自回到座位。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宴會廳里的氣氛卻變得有些尷尬。方正走上臺,清了清嗓子說:“不好意思,沒想到來了一段小插曲,蠻好的,活躍了氣氛。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希望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闭f著,他舉起酒杯,“來,大家繼續,祝小方雪健康快樂,茁壯成長!”眾人紛紛響應,再次舉起酒杯,宴會廳里又恢復了熱鬧的氣氛。
然而,志生的心思卻已經不在這上面。他看著宴會廳里的人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疲憊感。他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未來還有許多未知的挑戰等待著他。但此刻,看著身邊的簡鑫蕊和原來的那些同事,他的心中又多了一份溫暖和勇氣,他暗暗下定決心,無論遇到什么困難,都要堅強地走下去。
郭奇云見志生和簡鑫蕊出去了一會,心中充滿敵意,幸好里面吵起來。簡鑫蕊和志生不一會就回來了,不過他心中還是意難平。
郭奇云端起酒杯,走到志生面前,說道:“戴總,你大半年沒來南京,我和大家都很想你,來,我敬你一杯。”
這些天志生的心情一直得壓抑,所以今天雖然和老同事相見,也沒喝多少酒,見郭奇云端杯敬酒,他知道郭奇云的德性,就喝了半杯,沒想到郭奇云說:“戴總,你留著養魚啊,干了,爽快點。”
志生說:“這些天身體一直不舒服,郭經理,諒解一下。”
郭奇云笑著說:“戴總,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喝酒,知道你的酒量,這點酒對你來說不算事情,再說了。哪里不舒服,剛好喝點酒消消炎。”
葉成龍也早就發現志生的變化,又黑又瘦,他想不出志生家發生了什么,把他折磨成這樣,他也聽說志生的公司去年遭了火災,但過年去志生家時,志生也不是現在的樣子,他見簡鑫蕊把志生叫了出去,就判定簡鑫蕊也不知道志生家發生了什么,否則也不會把他叫出去,叫他出去,肯定也是問志生發生了什么。
現在見郭奇云死纏爛打的勸志生喝酒,簡鑫蕊已經皺起了眉頭,就站起來,笑著說:“郭經理,以后喝酒的機會多的是,戴總既然身體不舒服,就別強人所難了?!?/p>
誰知郭奇云被醋意沖昏了頭腦,堅持讓志生喝。
戴夢瑤昨晚在江雪燕家就發現了志生這次來和以前不一樣,不僅又黑又瘦,而且心情也顯得沉悶,她回去就打電話問爸爸,志生叔家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戴志遠說:“沒有,他家一切正常,生意好得很?!?/p>
戴志遠雖然這么說,但夢瑤還是滿心疑慮,今天見郭奇云有意為難志生,就走了過來。說道:“郭經理,我志生叔今天身體不舒服,我是他侄女,我陪你喝行嗎?”
志生一見夢瑤替自己擋酒,心想再怎么也不能讓夢瑤替自己擋酒,就說道:“郭經理,你說幾杯?”
郭奇云說:“四四如意,如何?”
志生說:“行,今天舍命陪君子。”
簡鑫蕊見志生這樣,向戴夢瑤擺擺手,戴夢瑤才離開。
四杯酒后,依依跑過來要志生抱抱,志生抱起依依,郭奇云好像剛發現一般,說道:“依依和戴總長得越來越像,說是戴總的親生女兒都沒人敢懷疑。”
說完看著簡鑫蕊,簡鑫蕊笑著說:“依依第一次見志生,顧盼梅就說依依和志生長得很像,所以她們才讓依依叫志生爸爸,郭總來了這么多天,才發現?。俊?/p>
郭奇云是想聽志生怎么說,沒想到簡鑫蕊這樣懟他,就笑著說:“我知道,現在是越長越像?!?/p>
簡鑫蕊說:“是嗎?我看看?!闭f完真的仔細的端詳著父女倆,說道:“郭經理說得不錯,是越來越像戴總了,戴總,你得負責?!?/p>
簡鑫蕊的話惹得桌上人哄堂大笑,江雪燕的母親說:“孩子長得像一個人,說明和這個人有緣,不一定就和這個人有關系,以前我們村上的一個孩子,和到村里的下鄉知青長得一模一樣。那時都在家請接生婆,沒到醫院里生,所以不可能抱錯的,人家知青還是個大姑娘,后來啊,孩子認這個知青做干媽?!?/p>
江雪燕的媽媽普通話不好,夾著方言,但大家也能聽明白什么意思,又是一陣歡笑。
郭奇云被江雪燕母親這番話堵得沒了言語,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端著酒杯訕訕地笑了笑,轉身找別人喝酒去了。
志生抱著依依,聽著眾人的笑聲,心里那點被郭奇云攪起的煩躁漸漸散了。依依用小手摸著他的下巴,奶聲奶氣地問:“爸爸,你剛才喝了好多酒,會不會暈呀?”志生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放柔了許多:“爸爸不暈,依依乖,去找媽媽好不好?”
江雪燕剛好走過來,笑著把依依接過去:“你這小黏人精,別纏著戴叔叔了?!币酪兰m正道:“不是叔叔,是爸爸!”志生感到奇怪,以前時間長沒來看依依,依依再看到他時,總是叫叔叔,幾天后才又改口叫爸爸,這次依依怎么沒先叫叔叔呢?江雪燕看了志生一眼,說道:“我知道,是爸爸,不是叔叔!”她看了志生一眼,輕聲說,“剛才謝謝你啊,要不是你和簡總,剛才那些人還不知道要鬧到什么程度?!敝旧鷵u搖頭:“應該的,別放在心上,不過這樣格局的供應商,以后還是少合作的好?!苯┭帱c點頭。
簡鑫蕊端起一杯溫水遞給志生:“喝點水吧,解解酒?!敝旧舆^水杯,指尖碰到她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又很快移開目光。簡鑫蕊看著他喝完半杯水,才低聲說:“郭奇云就是那樣,你別往心里去?!敝旧班拧绷艘宦?,望著宴會廳里重新熱鬧起來的人群,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葉成龍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旁邊,拍了拍志生的胳膊:“志生,等忙完這陣,找個時間我們哥倆單獨喝一杯?!彼麤]多問什么,眼里卻帶著實實在在的關切。志生心里一熱,點了點頭:“好,一定?!逼鋵嵵旧腿~成龍的關系一直不錯,特別是母親來南京看病時,葉成龍幫了大忙,志生一直心存感激。
宴席散時,已是下午兩點,大家在酒店門口互相道別。郭奇云走的時候,看了志生和簡鑫蕊一眼,嘴角撇了撇,終究沒再說什么。方正抱著熟睡的小方雪,江雪燕跟在旁邊,一個勁地叮囑志生:“以后晚上到家里吃飯?!?/p>
志生婉拒了:“現在離得遠,來回也不方便,晚上我隨便吃點就好了,不來回跑了?!彼聪蚝嗹稳铮胝f些什么,卻見她正被幾個供應商圍著說話,只好先和方正夫婦道別。
等簡鑫蕊擺脫人群走過來時,志生叫的車已經在路邊等他了。“我送你回去?”簡鑫蕊問。志生搖搖頭:“不用了,我打車也方便”。
午后的風掀起簡鑫蕊的長發,陽光落在她臉上,看得清眉眼里的擔憂。
“志生,”簡鑫蕊往前一步,“不管發生什么,別一個人扛著?!敝旧男南癖皇裁礀|西撞了一下,他用力點頭:“我知道。你也早點回去?!?/p>
車子緩緩開動,志生從后視鏡里看著簡鑫蕊站在陽光下的身影,直到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大街上。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里亂糟糟的——郭奇云的挑釁,葉成龍的關心,簡鑫蕊的眼神,還有依依喊他“爸爸”時軟糯的聲音,明月的狠心,康月嬌的冷漠,曹玉娟的疑惑……種種情緒都涌上心頭!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簡鑫蕊發來的消息:“沒喝多吧?”志生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緩緩打出兩個字:“沒有。”
車窗外,天氣炎熱,南京的街頭還是人來人往,可他心里清楚,這片繁華終究是別人的熱鬧。明天一早,他就要去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還有母親,李叔和兒子,兒子雖然給妻子撫養,但他得盡一份做爸爸的責任。
回到顧盼梅的出租屋,志生沖了一個澡,把空調打開,躺在床上,閉上眼,一時孤獨的感覺又涌上心頭,和明月在一起的日子,如放電影一般在腦子里閃過,他們有過爭吵,也有過歡笑,曾經短暫的冷戰過,但從未讓他感到孤單。
志生喝點酒,頭暈暈的,不一會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簡鑫蕊知道,志生離過婚了,否則他不會來南京,而這次來南京。也不會再離開,現在志生需要安靜,把亂糟糟的情緒整理一下。這個時候,無論是朋友還是親人,都無需說多,說多了還會適得其反!
志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有人敲門,志生開門一看,是劉曉東,劉曉東說:“簡總讓我把你以前開的廣本雅閣開過來,給你代步?!?/p>
志生說:“不用,一個人開車多浪費!”
劉曉東說:“沒事的,油錢讓簡總給你報?!?/p>
劉曉東覺得志生這次來南京,和以前不一樣,也沒多停留,就和志生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