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放暑假后,簡依依一直要來見爸爸,簡鑫蕊知道,志生很忙,忙于工作,又要去參加培訓班,自已也忙,所以一直向后推著,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依依讓夏正云帶她去見爸爸,但沒有簡鑫蕊的同意,夏正云又不敢帶依依去見志生!
這天中午,吃過中飯,是依依的午休時間,按照慣例,依依去了自已的房間里休息,夏正云和任姨看著依依進了自已的房間,就坐在小餐廳里聊著天!
午后的小區靜謐安寧,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依依躺在自已的小床上,睜著大眼睛望著天花板,一點睡意也沒有。爸爸的臉在她腦海里轉來轉去,她已經好長時間沒見到他了。媽媽總是說“明天”、“下次”,可“明天”好像永遠不會來。
她悄悄爬起來,踮腳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外面傳來任奶奶和夏正云阿姨隱約的說話聲,還有電視輕微的聲響。她知道,再過一會兒,任奶奶會去自已的房間休息一會,夏正云阿姨會到自已的房間里看看自已,然后回她的房間里看一會電視,等一點鐘再來看自已——這是她觀察了好幾天總結出的規律。
果然,幾分鐘后,她聽到椅子移動的聲音,任奶奶的腳步聲朝房間走去。又過了一會兒,夏正云來看了看自已,關好門,就回她自已樓下的房間了。
就是現在。
依依迅速換上自已最喜歡的那條藍色連衣裙,把平時攢的零花錢小心地裝進小背包的夾層,又悄悄將上次看爸爸時,爸爸留給她的那張名片塞進去——上面有爸爸公司的名字和地址。她輕輕擰開房門,貓著腰,像只靈巧的小貓一樣溜過客廳,迅速打開大門,閃身出去,再極其緩慢地將門帶上,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到了院子里時,她的心怦怦直跳,既有冒險的興奮,也有怕被發現的緊張。院門鎖著,依依早就在夏正云開門時記住了開門密碼,她輕輕的輸了密碼,出去后,又把門輕輕的帶上,夏日的熱浪撲面而來,但她腳步輕快。她記得小區門口常常停著出租車。
門衛在打著瞌睡,依依悄悄的溜了出去。
“小朋友,一個人啊?去哪里?”司機大叔從后視鏡里看著這個獨自坐車的小女孩,有些驚訝。
“去微諾電子公司,找我爸爸。”依依拿出名片,努力用清晰鎮定的聲音說,心里卻打鼓,怕司機不載她。
司機看了眼名片,又看看這個穿著整齊、神情認真卻不免緊張的小姑娘,大概猜到了是孩子想給家長驚喜,笑了笑:“系好安全帶,咱們出發。”
車子匯入車流,依依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小手緊緊攥著背包帶子。爸爸見到她,會高興嗎?還是會生氣她一個人跑出來?
微諾電子公司的辦公樓氣派而冷峻。依依仰頭望了望高聳的玻璃幕墻,深吸一口氣,想進去,卻被門衛攔住,“小朋友,你不能進去。”
“我來找我爸爸!”
“你爸爸是誰?”
“戴總。”依依說著就把名片遞給了門衛!
門衛一看,果然是總經理戴志生的名片,他剛想打電話給公司前臺,正在這時,沈從雨從外面回來,一看傳達室里站著一位小姑娘,背影十分熟悉,進去一看,是簡依依。就問道:“依依,你一個人來的嗎?”
沈從雨還向外面望了望,一個人都沒有,依依說道:“嗯,我想爸爸,就來了。”
沈從雨一聽,依依是一個人來的,心里頓時感到緊張,如果被人販子帶走,那可怎么辦,她沒有多問,連忙說:“走,阿姨帶你去找你爸爸。”
沈從雨牽著依依的小手走進辦公區時,午后的陽光正斜照進寬敞的玻璃窗,將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拉得修長。開放式辦公區里,原本此起彼伏的鍵盤聲、低語聲,仿佛被無形的波浪撫過,一層一層地靜了下來。
許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來。
面對眾人的目光,依依毫不緊張,她穿著那身醒目的藍色連衣裙,頭發梳得整齊,眉眼間那份與戴總極為神似的輪廓,尤其那雙沉靜中帶著點執拗的眼睛,讓所有看見她的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不會是戴總的女兒吧?真像……”
“幾天前剛把兒子帶來,現在女兒又來了,戴總到底幾個孩子啊?”
“小聲點……沈助理帶著呢。”
細碎的議論聲像水底的泡泡,隱約浮上來。沈從雨面色如常,步履卻加快了些,徑直走向走廊盡頭那間總經理辦公室。
敲門,推開。
戴志生正站在窗邊與一位部門主管低聲交談,聞聲轉頭。當他的目光觸及門口那個小小的藍色身影時,話語戛然而止,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爸爸!”依依的眼睛瞬間被點亮,掙脫沈從雨的手,像只歸巢的雛鳥般撲了過去。
戴志生幾乎是本能地蹲下身,接住了女兒,但震驚隨即取代了最初的驚喜。“依依?你怎么……”他抬頭看向沈從雨,眼神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戴總,依依一個人來的公司,在門口被我遇見了。”沈從雨言簡意賅,語氣里也帶著未盡的后怕。
“一個人?”戴志生的聲音沉了下去,他握住依依的肩膀,仔細端詳女兒的臉,確認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但心臟卻因這個事實而驟然收緊。他太清楚簡鑫蕊對女兒安全的重視程度,配備了專職的保鏢夏正云,還有照顧她的陳潔,任姨,依依能獨自溜出來,還成功打車到了這里,家里此刻怕不是已經天翻地覆。
“我想爸爸了。”依依仰著小臉,看到爸爸凝重的神色,興奮稍稍冷卻,聲音也小了些,但依然清晰,“媽媽總說下次,下次……我等不到下次了。”
戴志生心中五味雜陳,有心疼,有愧疚,更有巨大的擔憂。
他馬上拿起電話,打給了夏正云!
果然家里已經天翻地覆,夏正云到下午一點時,準時來到依依的房間,往常依依此時已經醒了,不是躺在床上等她,就是自已已經起來,坐在桌子前看書,夏正云推門一看,間里不見了依依的人影,她就一陣緊張,連忙跑下樓去,問任姨和陳潔,陳潔也正準備上去給依依梳洗,一聽說依依不見了,心中便是一沉。
房間里整潔得過分,午后的陽光空蕩蕩地鋪在小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卻唯獨不見了那個小小的身影。往常這個時候,依依要么還在床上揉眼睛,要么已經乖乖坐在書桌前翻看繪本。一種冰冷的預感瞬間攥緊了夏正云的心臟。
“依依?”她輕聲喚道,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突兀而空洞。沒有回應。
她猛地轉身,快步走向浴室、小陽臺、衣帽間……所有可能藏下一個孩子的地方,全都空無一人。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后背。她幾乎是沖下樓的,腳步聲在樓梯上咚咚作響,驚動了樓下正低聲商量著晚餐菜單的任姨和陳潔。
“任姨!陳姐!看到依依了嗎?”夏正云的聲音帶著自已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任姨一愣,放下手里的東西:“依依?不是在房間睡覺嗎?我剛看她進去的。”
陳潔也站了起來,臉色微變:“怎么了?云姐?”
“她不見了!房間里沒人!”夏正云急聲道。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瞬間打破了午后別墅的寧靜祥和。任姨“哎呀”一聲,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陳潔臉上的血色褪去,嘴唇抿得發白。
“快!快找找!是不是在別的房間玩?”任姨的聲音也慌了。
三個人立刻分頭行動。一樓的客廳、餐廳、廚房、客用衛生間、儲物間,甚至樓梯下的角落,被迅速翻查了一遍。沒有。
“二樓!書房、每個客房,”沒見到依,夏正云帶頭又沖上三樓。每一扇門都被大力推開,每一聲呼喚都帶著越來越濃的焦慮。書房里只有一排排沉默的書架,健身房里器械冰冷,影音室一片昏暗寂靜。
任姨連三樓的露臺和陽光房都去看了,氣喘吁吁地下來,連連搖頭,臉色發白:“沒有……哪兒都沒有……”
陳潔則跑到了院子里,繞著泳池、花圃、秋千架,甚至查看了工具房,同樣一無所獲。盛夏午后的陽光熾烈刺眼,她卻感到一陣陣發冷。
所有的僥幸心理都被現實擊碎。依依是真的不見了,而且是在她們三個成年人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恐慌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彌漫開來。任姨急得團團轉,嘴里不停念叨:“這可怎么辦……這可怎么辦啊……孩子去哪兒了……”她想到了最壞的可能,手指都哆嗦起來。陳潔還算鎮定,但眼神里的慌亂也掩飾不住,她強迫自已冷靜分析:“門窗……檢查門窗!院門!”
夏正云已經想到了這一點。她沖到大門口,檢查了入戶門,鎖是完好的,從內部反鎖著。她又跑到通往院子的玻璃門前,也是鎖著的。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院門上。她記得很清楚,自已中午帶依依回來時,親手鎖上了院門,并且設置了密碼。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