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生陸續端上了主菜——顯然這不僅僅是一場“甜品之夜”。
烤得恰到好處的戰斧牛排,表皮焦脆,內里粉嫩,油脂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香煎鵝肝,搭配著特制的莓果醬汁,入口即化。還有清蒸的深海魚,肉質雪白緊實,只用了最簡單的調味,突出食材本身的鮮美。
炭烤羊排,撒著迷迭香和海鹽,香氣霸道;紅燒牛尾,燉得軟爛入味,醬汁濃郁。
滿滿一桌,幾乎都是肉。
沈敘昭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像兩個小燈泡。
肉肉!
我要吃肉肉jpg.
他破殼以來,雖然溫疏明在飲食上從未虧待過他,營養液、特制肉糜、肉排……但像這樣擺滿一整桌、各種做法、香氣撲鼻的肉菜盛宴,還是第一次。
“可以吃了嗎?”他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淺金色的眼睛期待地看向溫疏明,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動物。
溫疏明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點點頭:“吃吧?!?/p>
話音剛落,沈敘昭就朝著離自已最近的炭烤羊排伸出了叉子。
接下來的時間,觀景臺上只剩下刀叉碰撞的細微聲響,和沈敘昭滿足的咀嚼聲。
臉頰塞得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倉鼠,淺金色的眼睛幸福地瞇起來。
肉食動物狂炫.jpg
溫疏明沒怎么吃,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他吃,偶爾幫他切一下比較難處理的肉塊,或者遞過飲料防止他噎著。
江風輕柔,星光璀璨,魔法玫瑰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遠處城市的霓虹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光河。巨輪平穩地行駛在江心,像一座移動的、與世隔絕的夢幻島嶼。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沈敘昭滿足地靠在沙發椅背上,摸了摸微鼓的小肚子,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好好吃……”他瞇著眼睛,像只饜足的貓。
溫疏明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就在這時——
“砰!”
第一朵煙花在遠處的夜空中炸開。
金紅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半邊天空,像一朵驟然盛放的巨大花朵,絢爛奪目。
沈敘昭愣住了,下意識地坐直身體,仰頭看向天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砰砰砰砰砰——!!!”
更多的煙花接二連三地升空,炸開。
不是零星的幾朵,而是真正的、盛大而密集的煙花秀。
金色的瀑布從高空傾瀉而下,銀色的柳條在夜風中搖曳,紫色的牡丹層層綻放,藍色的星辰鋪滿夜幕……各色煙花爭奇斗艷,將漆黑的夜空渲染成一片流動的、璀璨的光的海洋。
最震撼的是,這些煙花并不是在固定的位置燃放,而是沿著江岸,隨著巨輪的前行,一路綻放。
像是在為他們引路,又像是在用這種極致奢華的方式,慶祝這個夜晚。
江面倒映著煙花的絢爛,波光粼粼中,天上地下的光芒交相輝映,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美景。玫瑰的幽藍光芒在腳下靜靜流淌,與空中爆裂的熾熱光彩形成奇妙的交融。
霓虹閃爍的都市天際線成為這場盛景的宏大背景板,而他們乘坐的巨輪,正行駛在這片由光與火、水與影交織的夢幻畫卷中央。
沈敘昭徹底看呆了。
他張著嘴,淺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漫天流光溢彩,忘了呼吸,忘了說話。
太美了。
美得超出想象,美得不屬于人間。
就像……整個世界都在為他一個人綻放。
就在他沉浸在無與倫比的震撼中時,溫疏明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沈敘昭面前,單膝跪地。
這個動作讓沈敘昭猛地回過神,他茫然地低頭,看向溫疏明。
溫疏明抬起頭,金色的豎瞳在煙花的映照下,明亮得驚人。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種沈敘昭從未見過的、極其鄭重的情緒。
然后,溫疏明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打開。
里面躺著一枚戒指。
那是一顆淚滴形的、泛著銀白色月華般光澤的寶石,周圍鑲嵌著一圈細碎的、閃爍著星光的碎鉆。戒指的指環是銀色的,設計成盤旋的龍形,精致而充滿力量感。
溫疏明看著沈敘昭,聲音在煙花炸響的間隙里,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乖乖,我可能不太會說什么肉麻的話。”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有點生硬,像是很不習慣說這些。
“但我會用行動。”
他頓了頓,那雙金色豎瞳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沈敘昭呆愣的臉。
“沈敘昭?!?/p>
他叫了他的全名,聲音低沉而鄭重。
“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嗎?”
沈敘昭徹底僵住了。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剛才因為煙花而激蕩的情緒瞬間凍結,只剩下嗡嗡的轟鳴聲。
看著溫疏明跪在自已面前,看著那雙盛滿認真和期待的金色眼睛,看著那枚在煙花光芒下閃爍著神秘光澤的戒指。
求婚……
溫疏明在向他求婚。
沈敘昭一直都知道,溫疏明對他很好。
好到超出“飼養者”或“監護人”的范疇。好到近乎縱容,近乎寵溺。
但他一直以為,那是一種……親情?或者說,是龍族對伴侶(哪怕還沒確定關系)的本能呵護?
他來到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和溫疏明有感情,那就在一起,像真正的伴侶那樣生活。
如果沒有,那就當家人,溫疏明給他提供庇護和優渥的生活,他幫溫疏明凈化精神力,避開原著里孤獨死去的命運。
說他自私也好,現實也罷。在陌生的世界重活一次,他首先想的是保護好自已,找到一個安穩的立足之地。
而溫疏明,給了他遠超預期的安全感和縱容。
所以他才敢在溫疏明面前肆無忌憚地撒嬌,耍賴,提要求——就像對待最親近的家人一樣。
他天真,但不傻。
他分得清依賴和愛情。
他對溫疏明的感情,感激、依賴、親近……這些都有。但“愛情”……
沈敘昭從來沒仔細想過。
或者說,他下意識地回避了這個問題。
因為現在這樣的狀態,他已經很滿足了。有吃有喝有人寵,不用為生活發愁,不用面對復雜的人際關系,甚至可以繼續上學,認識新朋友。
像一場過于美好的夢。
他怕想得太深,夢會醒。
可現在,溫疏明把這個問題,直接擺在了他面前。
用一場極致的浪漫,一枚鄭重的戒指,和一個直白的問題。
沈敘昭的心,先是被慌亂淹沒。
怎么辦?要答應嗎?可是……可是我對他的感情,好像還沒到“愛情”那一步。
不答應?那溫疏明會失望嗎?會難過嗎?他們以后還能像現在這樣相處嗎?
然后,慌亂褪去,涌上來的是……觸動。
很深很深的觸動。
溫疏明這樣的人,活了上千年,強大,驕傲,習慣了掌控一切。
可現在,他單膝跪在自已面前,用這種笨拙又鄭重的方式,問他愿不愿意“一直在一起”。
不是為了契約,不是為了利益,甚至可能……不完全是因為“愛情”。
只是單純地想和他“在一起”。
沈敘昭看著溫疏明那雙眼睛。
里面沒有逼迫,沒有算計,只有一片坦蕩的、近乎笨拙的真誠。
像一座沉默的火山,把所有的熱烈都壓在冰冷的外殼下,只露出最核心的那點熾熱。
沈敘昭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淺金色的眼睛里,滿是茫然、慌亂,和一絲自已都沒察覺到的動容。
煙花還在空中炸響,璀璨的光芒將兩人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江風依舊溫柔,玫瑰依舊幽藍。
但觀景臺上的空氣,卻仿佛凝固了。
溫疏明依然單膝跪在那里,舉著戒指,安靜地等待著。
沒有催促,沒有不耐。
只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