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后面的兩天,沈敘昭沒去學校。
第一天是因為……累。
站了半天的志愿者,看了兩小時晚會,晚上還聽故事到半夜——沈敘昭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中午,賴在床上不想動。
溫疏明端著早餐(午餐?)進來時,看到的就是一只把自已裹成蠶寶寶、只露出一小撮銀白色發(fā)頂?shù)摹褒堼埾x”。
“醒了嗎寶貝?”溫疏明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坐到床邊,伸手揉了揉那團被子,“起來吃點東西吧。”
被子里傳來悶悶的聲音:“不起……累……”
溫疏明失笑:“那我把吃的端過來,你在床上吃?”
被子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沈敘昭慢吞吞地探出半個腦袋,淺金色的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蒙:“……有什么?”
“蝦餃,腸粉,皮蛋瘦肉粥,還有你喜歡的楊枝甘露。”溫疏明報菜單。
沈敘昭眼睛亮了。
他掙扎著從被子里坐起來,頭發(fā)亂糟糟的,睡衣領口滑開,露出白皙的鎖骨和上面幾個曖昧的紅痕。
溫疏明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復正常,把托盤端過來。
沈敘昭盤腿坐在床上,開始吃早(午)餐。
溫疏明坐在旁邊看著他吃,偶爾幫他擦擦嘴角,遞遞紙巾。
氣氛溫馨得像新婚夫婦的早晨。
第二天,沈敘昭還是沒去學校。
這次是因為不想去。
校慶最后一天,學校基本沒課,全是各種收尾活動和自由安排。沈敘昭想了想,與其去學校看人拆舞臺、收攤子,不如在家陪溫疏明。
于是兩人在家膩歪了一整天。
一起看電影(家庭影院),一起做飯(溫疏明主廚,沈敘昭負責添亂),一起在花園里曬太陽(沈敘昭躺在溫疏明腿上睡著了),一起……做各種幼稚又甜蜜的事。
像兩個逃課的高中生,享受著偷來的時光。
溫疏明對此非常滿意。
他甚至開始思考,要不要給小家伙辦個休學,或者……直接請家庭教師?
但想想沈敘昭對大學生活的“期待”,還是放棄了。
算了。
小家伙開心最重要。
……
校慶結(jié)束后的第一個上課日。
沈敘昭背著小書包,站在校門口拉著溫疏明的手,表情依依不舍。
“我進去了哦……”他小聲說。
“嗯,”溫疏明低頭看著他,眼神溫柔,“好好上課。”
“晚上你來接我嗎?”
“來。”
“那……我走了?”
“好。”
沈敘昭松開手,一步三回頭地往校園里走。
走出十幾米又跑回來,在溫疏明臉頰上親了一下。
然后紅著臉轉(zhuǎn)身就跑。
溫疏明站在校門口,看著他噠噠噠跑遠的背影,金色的豎瞳里滿是笑意。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教學樓拐角,他才轉(zhuǎn)身上車。
林燼從后視鏡看了一眼:“溫總,去公司?”
“嗯。”溫疏明應了一聲,但目光還停留在校門口的方向。
林燼默默發(fā)動車子。
……
教室里。
沈敘昭剛坐下,三個室友就齊刷刷地圍了過來。
“喲,敘昭回來啦?”陳樂第一個開口,圓眼鏡后面的眼睛里閃著八卦的光,“校慶后面兩天都沒見你人,在家……休息?”
語氣里的“休息”兩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沈敘昭臉一紅,假裝整理書包:“嗯……有點累,就請假了。”
蘇曉洲湊過來,笑容狡黠:“是身體累,還是……別的地方累?”
沈敘昭:“……?!”
他猛地抬頭,淺金色的眼睛瞪圓:“你、你們說什么呢!”
趙睿哲在旁邊補刀:“我們可都看到了——校慶那天,你未婚夫來接你,那眼神,那動作,那黏糊勁兒……嘖嘖嘖。”
陳樂猛點頭:“以后你倆的孩子小名我們都想好了,叫‘狗糧二世’——畢竟你倆這濃度,未來娃都不用喝奶粉,靠嗑兩個爹的糖就能光合作用。”
沈敘昭:“……???”
孩子?!
什么孩子?!
他是男的!怎么生孩子?!
不對……
沈敘昭突然僵住了。
他想起來了。
他現(xiàn)在是亞龍。
而亞龍……好像確實能生孩子。
龍族雖然按人類標準全是“雄性”,但亞龍因為體質(zhì)特殊,可以孕育后代。
沈敘昭腦子里“轟”一聲炸了。
他上輩子還在讀大二,還沒學到《婦產(chǎn)科學》,但基礎生理知識還是有的。
男性(人類)不能生孩子。
但亞龍(龍族)能。
而且……
沈敘昭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
溫疏明的龍形。
那龐大的身軀。
那……驚人的尺寸。
如果……如果真的……
那這個世界剖宮產(chǎn)橫切口得從八塊腹肌中間穿過去吧?!
不,不對,龍族可能是卵生?
那到底是卵生還是胎生?!
沈敘昭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紅了又白,白了又黑,黑了又紅。
像打翻了的調(diào)色盤。
三個室友看著他這副樣子,都愣住了。
陳樂小心翼翼地問:“敘昭,你……怎么了?”
沈敘昭猛地回過神,淺金色的眼睛里還殘留著震驚和慌亂。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把臉埋進手臂里,聲音悶悶的:
“……沒什么。”
三個室友面面相覷。
他們是不是……玩笑開過頭了?
陳樂趕緊補救:“那個……敘昭,我們開玩笑的,你別介意啊。”
蘇曉洲:“對對對,就是隨口一說。”
趙睿哲:“其實你未婚夫人挺好的,每次來都像田螺王子附體,讓人拖地擦窗還帶水果。建議下次評選‘榮譽宿友’,我們集體投他一票!”
沈敘昭從手臂里抬起頭,臉還紅著,但表情緩和了些。
他小聲嘟囔:“他……他就是愛操心……”
三個室友松了口氣。
還好,沒真生氣。
就在這時——
沈敘昭突然皺了皺眉。
他感覺到一道視線。
一道……很不對勁的視線。
平時在校園里,看他的人很多。因為他長相出眾,銀發(fā)金瞳,走在哪兒都是焦點。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欣賞,有羨慕,有嫉妒……他都習慣了。
但此刻這道視線不一樣。
黏膩,扭曲,狂熱。
像毒蛇的信子,緩緩舔過后頸。
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近乎貪婪的窺視感。
沈敘昭背脊一涼,下意識地轉(zhuǎn)頭看向教室后門——
那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個學生匆匆走過的身影。
什么都沒有。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還在。
沈敘昭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淺金色的眼睛掃過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同學們在聊天,在玩手機……一切正常。
那道視線……消失了?
“怎么了?”陳樂注意到他的異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什么呢?”
沈敘昭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沒什么……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但心里那股不安,卻沒有消散。
蘇曉洲也湊過來:“是不是累了?臉色有點不好。”
趙睿哲:“要不要去醫(yī)務室看看?”
沈敘昭剛想說什么,上課鈴響了。
老師拿著教案走進教室,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沈敘昭只好把話咽回去,拿出課本和筆記本。
是他太敏感了嗎?
沈敘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集中精神聽課。
而他沒有注意到——
在教室窗外,走廊的拐角處。
一雙猩紅的眼睛,正透過玻璃,死死地盯著他。
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找到你了……”
低沉的聲音,像毒蛇的低語。
“我的……”
然后身影一閃,消失在走廊盡頭。
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