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里,空氣灼熱得像盛夏午后的沙漠。
溫疏明低下頭,用粗糙的舌尖輕輕舔過沈敘昭的后頸——那里是龍族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覆蓋著細密的、比其他地方更柔軟的銀白色鱗片。
沈敘昭身體猛地一顫。
他下意識地想躲,但溫疏明的動作更快。
巨大的黑色雙翼緩緩展開,像兩片沉沉的夜幕,將身下的銀白色亞龍完全覆蓋。翼膜上細密的骨刺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但此刻全都收斂著鋒芒,只留下柔軟的內側,像絨毯般裹住顫抖的伴侶。
沈敘昭只覺得自已被一片溫熱的黑暗包圍了。
視線被遮蔽,觸感卻變得格外清晰——能感覺到溫疏明沉重的呼吸拂過他脊背的鱗片,能感覺到那條有力的黑色尾巴正試探性地纏繞上他的尾根,能感覺到……
兩個。
沈敘昭淺金色的豎瞳瞬間收縮。
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溫疏明光記得亞龍的身體結構比人類更適合承受,卻忘了——他自已的體型,比尋常巨龍還要大得多。而沈敘昭,只有他的一半長度,像一葉被迫承載整片風暴的小船,連顫抖都成了奢侈的騰挪。
這個尺寸差距……
不是選擇用哪個的問題。
是都要。
這是龍族繁衍的本能,也是遠古時期確保配偶受孕率的天性。
但對沈敘昭來說——
太多了。
太過了。
他渾身發抖,鱗片都在輕微作響,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帶著哭腔的嗚咽。身體本能地想要往前爬,想要逃離這種過于強烈的侵占。
但溫疏明覆蓋在他身上,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黑色的尾巴牢牢纏住銀白色的尾巴,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固定在自已身下。
不許逃。
溫疏明的金色豎瞳在黑暗中亮得驚人,里面翻涌著巨龍最原始的占有欲。
想完全占有他。
想讓他每一片鱗都染上自已的氣息。
想讓他疼——不是傷害的疼,是烙印的疼,是“你屬于我”的疼。
但更想……疼他。
想把他捧在掌心,想把他圈在翼下,想用最溫柔的方式,完成這場結合。
溫疏明深吸一口氣,克制住巨龍的本能,強迫自已停下動作。
他低下頭,用鼻尖輕輕蹭著沈敘昭顫抖的脊背,聲音通過精神力傳遞,溫柔得像春風:
“乖乖,不怕。”
沈敘昭眼淚掉得更兇了。
他嗚咽著,尾巴無意識地甩動,想掙脫纏繞,但黑色尾巴紋絲不動。
溫疏明繼續用鼻尖蹭他……
同時,用舌尖繼續舔舐他的后頸——那是龍族的安撫動作,像貓科動物舔幼崽。
沈敘昭在他溫柔的安撫下,身體漸漸放松了一絲。
他淺金色的眼睛里蒙著一層水霧,眼神恍惚,像是被拋進了深海,只能緊緊抓住眼前這片黑色的“浮木”。
想逃,好難受。
沈敘昭不自覺的掙扎,想逃離。
就在這時——
溫疏明低下頭,在沈敘昭恍惚的瞬間,輕輕咬住了他的后頸。
不是兇狠的撕咬。
是精準的、克制的、帶著某種儀式感的輕咬。
牙齒穿透最外層細軟的鱗片,觸碰到下方敏感的皮膚。
沈敘昭的眼睛,瞬間睜大。
身體猛地繃緊,尾巴僵直。
想逃。
在遠古的法則里,巨龍的占有是刻進骨血的,他們要求伴侶永在身側,連影子都不許離開自已的覆蓋。
所以當亞龍試圖逃離那片過于灼熱的陰影時,巨龍會俯首,用齒尖銜住伴侶的后頸——不是撕咬,而是一個帶著滾燙呼吸的警告,像大地突然咬住一痕想要溜走的月光。
沈敘昭身體緩緩軟了下來,眼淚還在掉,但不再掙扎。
溫疏明他松開牙齒,改為用舌頭輕輕舔舐那個淺淺的牙印。
……
巢穴里,只剩下交纏的呼吸和壓抑的低吟。
黑色的巨龍覆蓋在銀白色的亞龍身上,像夜色覆蓋月光,像深淵擁抱星辰。
黑色的尾巴緊緊纏繞著銀白色的尾巴,鱗片摩擦,發出細微的、像玉石相擊的聲響。
溫疏明的雙翼完全展開,將兩龍籠罩在私密的黑暗里。翼膜內側的紋理在昏暗燈光下像古老的圖騰,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沈敘昭被完全包裹在這片黑暗里,只能透過翼膜的縫隙,看到壁燈投在地毯上的、搖晃的光斑。
他能感覺到溫疏明沉重的身軀,能感覺到那兩個存在,能感覺到后頸那個微微刺痛的牙印……
但更多的,是一種……
被填滿的、奇異的歸屬感。
像漂泊的船終于靠岸,像離群的鳥終于歸巢。
溫疏明低下頭,用鼻尖蹭他的臉頰。
金色的豎瞳對上淺金色的眼眸。
里面是毫不掩飾的愛意、占有欲,和……一絲小心翼翼。
疼嗎?
他沒問出聲,但眼神在問。
沈敘昭眨了眨眼,眼淚又掉下來幾顆。
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后主動用臉頰蹭了蹭溫疏明的鼻子。
動作很輕,但足夠傳達意思——
不疼。
只是……太過了。
溫疏明眼神暗了暗。
他低頭,吻住沈敘昭的眼睛,舔掉他的眼淚。
然后繼續。
每一次都伴隨著溫柔的舔舐和輕蹭。
每一次都留下滾燙的余溫和細微的顫栗。
黑色的身軀和銀白的身軀交疊在一起,像遠古壁畫上描繪的、屬于龍族的神圣儀式。
從古至今,從未改變。
沈敘昭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場結合。
……
像是沉睡在血脈深處的某種東西被喚醒了。
他淺金色的鱗片,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月光般柔和的光暈。
溫疏明注意到了。
他眼神一凝,然后更溫柔地吻他。
我的寶貝……
我的天空之城……
我的小星星……
窗外,夜色正濃。
而地下三層的巢穴里,兩條龍正在完成他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場結合。
神圣,溫柔,充滿愛意。
他漆黑的骨血里從此奔涌著他銀色的光,他每一寸鱗片的縫隙都烙印著他黑夜的紋路。
他們纏繞得那樣深,深到每一次心跳都從兩個胸腔里敲出同一記回音,仿佛宇宙初開時便約定好,要同生共息,直到時間盡頭。
像遠古的契約在此刻重新締結。
從此,血脈相連,靈魂相融。
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