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沒事,咱們買回來,放在后院,他們發現不了。
即使發現了也沒事,馬只能拉車,干不了農活。”
云清涵拍拍她娘手,安慰。
娘的顧慮,她明白。
他們剛剛宣稱家里沒有銀子,轉頭便買了馬車,有些難以服眾。
但那又如何,她才不會因為這些,放棄該買的東西。
萬一錯過了,逃荒到來時,再也買不上,她找誰說理去。
“娘,妹妹說的對,若他們來鬧,便說是我抄了幾本絕版書,人家給的銀子。”
聽著兒女的話,溫婉寧的眉頭,沒有半絲舒展。
她當了二十多年的媳婦,謹小慎微了一輩子,分家是她最大的反抗。
若買馬之事,云何氏來鬧,她還真不會辯駁。
“孩他娘,放心吧,一切都有他們兄妹!”
云大楊是個老實人,但他知道,自已的兒女,哪個都比他強。
要打架,他上,若是講道理,讓兒女上。
靠兒女,不丟人!
溫婉寧只能點頭,她也屬于老實人那一掛,不會吵架。
“娘,放心吧,有我呢!”
云青林見大家都表了態,也出來找存在感。
主要是,馬車的誘惑太大,他真的好想趕車。
“那好吧!”
這么多天,溫婉寧也看到了地里的情況,對可能要逃荒,信了八分。
若再不下雨,下一季,絕收!
一夜無話,第二天,東方初泛魚肚白,云青石便敲響了妹妹的門。
兄妹二人連飯都沒吃,便從小路向鎮上出發。
“大哥,為什么走小路?”
“現在搶收的人太多,若有人看到咱們,定要費些口舌。”
云清涵恍然,大哥考慮的對,若被云何氏看到,說不定還得拉著他們下地。
她前世今生,連田間的雜草都沒有摸過,更何況下田了。
她以后若是有地,一定要雇人干,她當地主。
小路不好走,兄妹二人走的慢,到了鎮上時,已經辰時。
“大兄弟,你們果然來了,走吧,俺爹等著呢!”
剛到牲口市場,便看到昨天送他們的康老大,正等在那里。
“康大哥,久等了!”
“沒有,沒有,俺也剛出來。”
康老大邊說,邊帶著二人,往牲口市場里面走。
一進市場,云清涵便皺眉,這味道實在有些沖鼻子。
不說牲口本身的味道,但就是那些糞便,就讓不敢恭維。
不過,她看到有些拾糞人,笑的合不攏嘴。
云清涵黯然,他們應該還在懷揣著希望吧,卻不知干旱馬上來臨。
不知道要逃荒時,會不會后悔來此拾糞!
“大兄弟,這邊走,小心腳下。”
牲口市場里,家畜與家禽都是分開的,用來吃的,和干活的,也是分開的。
他們走到買賣馬匹的地方,康老頭正等在這里。
“小伙子,挺準時的,不錯!”
“老伯,守時是應該的。”
云青石客氣一下,便望向現場的幾匹馬。
相對于其他牲口,這馬就顯得寥寥無幾。
“大兄弟,咱們靖水鎮,官府給配的馬都在這里,你看看相中了哪個?”
現場一共五匹馬,云清涵圍著馬轉了幾圈。
她雖然不懂馬,但是她看得出來,這幾匹都不精神。
長得也很瘦,毛很長。
原來,馬瘦毛長,是真的!
“老伯,勞煩你給介紹一下,這幾匹馬的情況。”
康老頭點頭,他按從左到右的方向,一一介紹。
“這五匹,都是今年才退下來的,在十二歲到十五歲之間,價格也各不相同。”
康老頭只說了馬的年齡,并未講其他。
云清涵心中有些失望。
她確實不懂馬,但是她聽云景明講過,馬最長就活十八九年。
十二歲,也就相當于人的四十歲,十五歲,估計要到五十歲以上。
這樣的馬,還能拉幾年車?
那力氣,又能大到哪里?
“大哥,這馬,是不是有些老?”
云青石也皺眉,他比妹妹知道的多一點,也知道,這些都是戰馬。
他望著馬,沉默不語,有一種想要換個拉車牲口的意思。
好一會兒,他的目光,轉向旁邊的騾子,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康老頭看著兄妹的表現,明白人家有些看不上這些馬。
“老伯,敢問這些馬價值幾何?”
康老頭沉思了一下,指著年齡最小的那一個,“三十兩,帶車。”
云青石點頭,他用手一指,云清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到了一頭壯年騾子。
康老頭眼神閃了閃,嘴角還抽了兩下。
“二十兩,不帶車!”
云青石手握成拳,最后又放開。
“老伯,我兄妹打算在看看,若不行,那改日再買。”
云清涵瞬間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大哥,咱不買了,你一月回來一趟,租車就行!”
“小伙子,別沖動,買賣哪有一口價的,我能漫天要價,你可就地還錢。”
康老頭見兄妹二人對話,知道他們想買,但并不是非馬不行。
“那老伯說個實在價,這些馬本身就是高不成,低不就。
富貴人家不屑要,貧窮農戶買不起,越留越不值錢!”
康老頭看著眼前的馬,心中也在打鼓,所有的牲口中,就屬馬最不好賣。
最不好賣的點,不在于它貴,在于它的年齡。
“小伙子,那個十二歲的馬,我給你二十五兩,帶車,怎么樣?”
云青石搖頭,這馬不值這個價。
“老伯,這匹馬,在十二歲下戰場,應該是受了傷,所以,它的壽命降低了!”
云清涵轉著馬轉了兩圈,發現它最小,卻精力最差。
康老頭瞳孔微縮,這丫頭的眼神真好。
“不錯,確實如此,不過,只要能治好它,再活個七八年,不成問題!”
康老頭見云清涵屬意這匹馬,極力說出它的優點,可用時間長。
“老伯,先不說,它能不能治好,就說要治病的銀子,應該都不會少。
我若買它,那就是在打賭,贏了多用幾年,輸了,可能血本無歸。”
康老頭點頭,云清涵的樣子,也算是真的買家。
買東西嗎,自然要貶低對方才行。
“小姑娘,如果你能做主,二十兩,帶車,帶全套鞍韉配飾!”
康老頭覺得它的誠意十足,但云清涵卻還是搖了搖頭。
“貴了!”
“那你說多少合適?”
康老頭咬著牙,臉上的表情,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