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食指拉開距離,放大圖片中孩童的臉,那是7歲的敬一。
17歲的少女站在銀杏樹下,對著拍照的少年羞澀的笑,眼神帶著躲閃愛慕。
心動的模樣。
她從未這樣看過自已。
18歲的少女少男背靠背肩靠肩,一同看向鏡頭。
笑容甜美。
比他們結婚證上的笑好看的多。
他仰頭看她,她垂著睫毛看他,側臉柔美。
他們沒有這個姿勢看過對方。
他沒給她系過鞋帶。
她還是放不下林西顧?她還是喜歡他?
他們本就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如果不是因為敬爺爺的承諾,現在她早嫁給林西顧,
是自已耽誤了他們。
霸占了她五年的光陰。
陸野想控制此刻的自已,他不能這樣想,這些已經過去了,未來她的身邊站的是他。
她是他陸野的愛人。
只是幾張照片而已。
他應該包容她,理解她。
畢竟是他五年對她不管不顧,音訊全無。
她有怨言正常。
那個時候,她也沒遇見自已,他們也沒領證。
領證后,她沒做任何出格的事。
她是最完美的軍嫂。
他們只是同事。
可隨著他翻看一條條評論截圖。
手指骨節繃緊,繃到發白,眼底一片晦暗陰沉,薄唇緊抿,對著前面開車的人冷言命令,“快點。”
揉著眉心,他要快點見到她,找她要理由。
他的臉色很差。
陰沉到,隨時突降暴雨。
前面開車的人油門踩到底,一句話不敢說,他沒見過陸野這副崩潰害怕的樣子。
低下頭,又看了幾眼這照片,點擊保存,他沒見過18歲的敬一。
她和律師咨詢軍嫂不忠的下場。
薄唇繃的更緊,心口漸漸發涼,她是不準備要自已了。
胸腔積著一口氣,捏著手機。
不明白一個月而已,他只是出了個任務,她就和林西顧舊情復燃了。
她明明和他保證過,再不和他有牽扯的。
她只是小,不懂軍婚不忠的后果,她只是咨詢而已,沒有任何意義,這些照片都是年少的事,不作數的。
手機鈴聲響起,是貝貝。
“小叔,昨晚一一在醫院面對鬧事的人,只有林西顧到場解圍,你成全她吧,家里人都同意。”
陸野的臉色,很詭異。
盯著前面的落日,就像他此刻垂到底的心,從牙縫蹦出幾個字,“你、說、什、么?”
這一個月她發了那么多條消息。
昨晚還和他說了夜班很忙。
可她一個字沒提醫鬧的事。
她是因為這個想離婚的,因為她有事自已不在身邊。
貝貝被嚇到,前面開車的人哆嗦了一下。
車廂內,壓抑,沉默。
靜地貝貝能見到陸野呼吸急促的聲音,仿佛他就在眼前,不在千里之外。
“小叔,你做不到愛她,就放她離開。”
陸野的眉心亂跳,額角緊繃,青筋暴起蔓延,聲音啞著,“我愛她。”
貝貝先反應過來,掛斷電話。
盯著黑屏的手機,懷疑是自已聽錯了,小叔是陷進去了嗎?
開車的司機也很震驚,有生之年,能聽到隊長說愛,這太匪夷所思,不符合常理。
—
聚會包廂里。
眾人舉杯。
林西顧,“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照顧,今晚上不要拘束,都是我請客。”
“謝謝林教授。”
“林教授您真的要走嗎?董事長沒同意您的離職申請。”
林西顧看了一眼敬一,“我想離家近一點,我同學在京北也有投資醫院,讓我回去幫他。”
包廂里總共三十來個人,都有些傷感。
大家都看向敬一。
她卻對昨晚的熱搜一概不知。
她是軍嫂,林教授離職肯定是有關部門強制的。
林西顧端起酒杯,走到敬一身邊,“我與敬醫生從小是鄰居,是同學,我一直拿她當妹妹。”
一句話解釋。
敬一想她的顧哥哥終于放下,與他碰了一杯,“謝謝顧哥哥。”
不遠處。
幾名醫護人員小聲討論,“我覺得林教授就沒拿她當妹妹,只是迫不得已的放手。”
“破壞軍婚,處罰很重的,弄不好兩人都要踩縫紉機的。”
“敬醫生老公在軍中職位很高,他們不得不屈服,她好可憐呢。”
“我們給他們制造點機會吧。”
劉醫生端著酒過來,“我看行。”
“敬醫生,林教授我們來玩游戲吧。”有人喊了一句。
兩人走過去。
她的手機,放在包里,包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
黑色的香奈兒22bag系列中號包。
手機在嘈雜的包廂里響了三次不止。
無人發現。
鐘表指向九點半。
敬一喝得有點多,今晚不知怎么回事,他們不停地灌她和林西顧,這會她真的有點醉了,卻記得陸野今晚到家。
“我得走了,我老公今晚回家,你們接著玩。”
劉醫生幫他拿過門架上的包,扶著敬一的手臂,“我還沒玩夠,不能送你了,林教授你打車送她吧。”
“她這樣回去,大家都不放心。”
林西顧接過敬一,“我送她到家,馬上回來。”
“不回來也可以,明天找你報銷。”
“會回來的。”
敬一呼吸著外面新鮮的空氣,酒勁微微緩和,但是頭腦發脹,“顧哥哥,你回去吧,我自已打車可以的。”
林西顧不放心扶著她坐下,把包放在敬一手里,敬一搖下車窗。
她很少這樣醉過,人強撐著清醒,她得到家再崩。
車子在路上行駛。
敬一看著車窗外的光影,對著林西顧說了一句,“顧哥哥,我現在很幸福,你也會幸福的。”
敬一有些醉,說話的聲音啞啞的,腦袋有些迷糊,但腦子里還有一個指令,讓林西顧放心。
“會的。”
說完這話,敬一腦袋很沉,頭靠在車窗上,渾身無力。
林西顧看著她臉頰泛紅,沒有看他。
這是林西顧第一次見敬一喝醉酒的模樣,
她以前很乖,乖到連果酒都不喝。
她酒量也差,今晚喝了不少,卻還記得陸野今晚到家。
她的心里,只有那人。
再無他的位置。
—
陸野給敬一打了四次電話。
無人接聽。
車廂里,沒有開燈。
只有坐在后背的男人,冷峻深邃的輪廓,
車外,洛城繁華的夜景,紙醉金迷。
昏暗的燈線,將他的側臉,映照如霜,銳利透寒的黑眸盯著手機屏幕,再次撥打敬一的號碼。
這是他今晚第五次撥打。
他馬上到鉑瀾,她還沒給他回話。
以往從沒出現這情況。
她是在生自已氣,故意不接,因為他這一周沒怎么回她消息。
這次,手機被接通。
“喂...”女人沙啞的嗓音響起。
男人俊眉緊簇,握著手機,有很多話想問她,為什么要咨詢軍婚離婚,問她是不是忘不了林西顧,問她,對自已很失望嗎?沒有一點喜歡他嗎?
但是話到嘴邊,只有壓低嗓音的關心詢問,“聚會結束了嗎?我到洛城了,去接你?”
“嗯?...”敬一聽著熟悉的嗓音,瞇著眼睛看手機,頭不自覺地后仰,嗓音帶著醉酒后的鼻音,“不用...我馬上就到家了。”
忽然,一只大手托住她的后腦勺,防止她腦袋伸到車窗外。
“小心,危險。”
敬一側過身子,歪過頭,“嗯。”
敬一的手機,還沒有掛斷,處于通話狀態。
陸野的手指骨節曲起,他親耳聽到他的愛人,身邊有一道男聲,他們在一起。
他們,現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