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
聲音伴著質(zhì)問。
“離婚,你還吻我干什么?”
男人依舊背對著她,回答她的只有肩膀的顫抖。
離婚?
她從未想過和他離婚。
多年前,他說即使她和林西顧有事,他也不在乎,只要她不離婚。
現(xiàn)在他提離婚。
他說對婚姻不忠。
“你愛上別人了?”
“沒有,我只愛你。”
聲音沙啞,帶著哭泣。
敬一從桌上下來,走到他身前,他臉上兩道晶瑩的淚水,沒入脖頸,看到敬一時,仰頭看向天花板。
敬一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真的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是的,我想起來了,是另一個女人。”
他坦白的承認(rèn)。
“雖然不是我本意,但是我確實背叛了你。”
敬一怔住了。
她有時也會想,陸野到底做沒做過。
沒做過,他為什么一直說夭夭不要他了。
做過,她又覺得不可能。
她從不懷疑他的愛。
“你為什么和她發(fā)生關(guān)系?”
“我被人下藥了。”
敬一轉(zhuǎn)過身,沒看他。
她佩服這一刻,她還能清醒地問他緣由。
她看向了窗外。
眼前霧蒙蒙地,什么也看不清。
今天天氣很好,就外面盛開的向日葵。
她想擦擦窗戶,依舊如此。
她從沒想過他真的背叛了她。
她一直都以為他是無所不能的,她完全相信他。
她心里發(fā)苦。
連帶著口腔也是。
四年的等待換來的是離婚。
他回來了,身體也在恢復(fù)。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卻迎來這樣的晴天霹靂。
很可笑。
這一刻她該感謝他的誠實,畢竟他不說,她永遠(yuǎn)不知道。
她想他想起來所有事,也想他恢復(fù)如初。
與他的背叛相比,她更希望他平安。
“我謝謝她救了你,讓你還有命回來,讓女兒能見到爸爸。”
她沒有罵他,沒有生氣,沒有質(zhì)問。
陸野手指攥在一起,看著她的背影,想上前抱抱她,她有多愛他,他知道,她有多難受,多傷心,他也知道。
抖動的手指在離她身體一指的時候,收了回來。
蹲在地上,抱著頭。
“對不起,夭夭,對不起。”
他無顏面對她。
敬一沒回頭。
她的心在掙扎。
她想說不要緊,這是你的錯。
她說過即使做了,她也不在乎。
可當(dāng)真相活生生擺在眼前的時候,她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一點。
空氣沉默,只有無聲的淚水滴落在柔軟的地板上,沒入其中,又消失不見,隨著時間的延長。
落下灰塵,也會留下痕跡。
即使洗干凈,它也存在過。
指不定哪天就會掀起腥風(fēng)血雨。
陸野明白這個道理,她不想她心里留下刺,帶著傷,還要在家人面前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們離婚后,安安歸你,錢也歸你,你可以離開洛城這個傷心的地方,去京北找林西顧,周寂安。”
“不論是看在陸家的關(guān)系還是你們從小的情誼,他們都能照顧好你和安安。”
他去京北查了林西顧,還沒結(jié)婚,周寂安說他還沒有放下她。
他現(xiàn)在不得不承認(rèn),林西顧比他強(qiáng)。
“以你現(xiàn)在的能力,在京北有他們二人護(hù)著,我很放心。”
這是他思考了一整晚的結(jié)果。
與其任由刺越扎越深,不如趁早拔掉。
一時的痛換來一生的安。
他覺得值。
他放她離開。
給她自由。
他相信林西顧會把安安照顧的很好
他做了錯事,他沒法原諒自已。
當(dāng)作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繼續(xù)擁有她。
他可以把她們拱手讓人,只要她們余生過得好。
敬一抹了一把眼淚,轉(zhuǎn)過身,直視他眼底的紅血絲。
“那你呢?”
“我有我的去處。”聲音低沉鄭重。
“你的去處?殉國嗎?”
她確實是最了解他的,他給她們安排的很好,沒說一點他自已,她就已知道他的想法。
他緊抿著唇,不說話。
好幾秒后。
“那是我的心安處。”
以前他的心安處是夭夭,他沒資格再擁有,只能尋求大地的安心,又要死得其所,只有殉國這一條。
垂下眸,黑色的長睫蓋住眼底。
掩蓋他內(nèi)心的不舍。
敬一睫毛顫了顫,深吸一口氣。
“那安安呢?她好不容易等到爸爸回來,你又要離開,就為了成全你的心安。”
他的話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已卑鄙。
他不希望女兒知道他做的錯事。
私下卻希望能在女兒心中留下無所不能的形象。
可事實就是事實
他自已接受不了。
他也不能要求她接受。
“等她長大以后,你再告訴她,那時她就能接受了。”
他在認(rèn)真地考慮辦法。
“我承認(rèn)我心里不舒坦,很不舒坦,我接受不了你的背叛,我也接受不了你碰過別人的身體再來碰我。”
他的手攥地很緊,緊到發(fā)白,心理清楚,真實聽到還是會痛。
不想她也痛。
所以他替她提離婚。
“軍人馬革裹尸,你想報效祖國,我不攔著,可你是安安的爸爸,你得對她負(fù)起父親的責(zé)任。”
拿起桌上的離婚協(xié)議。
男人閉上眼,他不敢看她簽字的一幕,他們從此再無關(guān)系。
女人走到陸野面前,看著他閉著的眼,長舒兩口氣。
“這份協(xié)議我不會簽,我也不同意離婚。”
男人驚愕地睜開眼,這不在他考慮中。
他沒想過她不會離婚。
眼底霧氣氤氳。
她的眼底濕潤。
“這四年我想得是,你活著,只要你活著,我什么都能接受。”
協(xié)議被她撕掉。
“妻子得知丈夫背叛時我想沒人能一下接受得了,這段時間,我們先不要見面了,你留在這吧,我回爸媽那。”
“即使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我也要你好好活著,安安還需要你。”
“這是你欠她的。”
逃也似的,拉開書房的門,房門,快速走下樓梯。
看到天上的一輪彎月。
無數(shù)夜里,她透過月祁求他平安。
他平安歸來,是這樣的結(jié)局。
陸野無力地癱坐在椅子前,地上散落的紙屑就像他破碎的心。
閉上眼。
都是她最后的話。
他欠她太多了。
安安需要他。
她還需要他嗎?
她大概真的不要他了。
緊緊揪住了他的心臟。
她不會離婚,她要他活著。
她甚至沒有指責(zé)的話。
只是說心里不舒服。
她罵他打他,他心里還好受一點。
可他也不能為了求心安,就讓她做她不會做的事。
夭夭...
我活著受折磨,你心里會好受一點嗎?
屋內(nèi)煙霧繚繞。
灰色的領(lǐng)帶疊放整齊放在桌上。
襯衫解開上面的三顆扣。
也緩解不了胸中的苦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