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你?怎么罰?”
“怎么罰都可以,我都接受。”
直視著敬一,眼底都是坦誠。
敬一垂下眸,長卷的睫毛蓋著眼底,似乎在認真思考。
男人嘴唇緊抿,心臟砰砰亂跳,透露著內心的無措。
“你太自私了。”敬一深深呼吸一口氣,說出一句讓陸野摸不著頭腦的話。
“我...”
“你去殉國,我就要背上不理解軍人的罵名,你得了大義名聲,可我和安安怎么辦?別人會怎么說我們?”
“會說我不懂事,不理解你,一點小事就離婚,安安好不容易等到爸爸,又失去爸爸,不為女兒考慮。”
“可事實是你提的離婚。”
“我...”
她說的對,他沒有反駁的話。
他是挺自私的。
他只考慮自已。
他只是想讓她和女兒少受傷害,卻沒考慮到這會給她們帶來的影響。
“若你真的出事,我一輩子都要活在愧疚里。”
“我還怎么面對爸爸媽媽,怎么面對陸家人,將來安安問起來,我怎么說?是說我的不理解造成爸爸的離世,還是說他爸爸無意間對不起我,我接受不了。”
他第一次,垂下眸,黑長睫蓋住眼底。
掩蓋著自已的心虛。
“現在這都是假設...不會發生...”
話說一半,又戛然而止。
她說的是事實,是他考慮欠缺,自以為是為她們好,卻沒問過她的想法。
他不該找借口。
“是沒有發生,若真實發生,安安,會不會怪我?”
一字一頓地問。
“陸野,你,說,會,不,會?”
“不會。”他匆匆打斷,又重復,“是我的錯。”
“夭夭,是我的頭腦不清晰,是我自私,是我沒為你設身處地的想,是我考慮的不長遠,我只是怕你難過,怕你接受不了。”
“不是我接受不了,是你接受不了。”敬一反駁。
“對,是我接受不了,自私地以為你也接受不了。”
他坦蕩的承認。
他接受不了自已在她心里留下污點。
接受不了自已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接受不了自已的身體被別的女人褻瀆。
接受不了給她的愛帶著一丁點的雜質。
“夭夭,我不想你接觸太多血腥暴力,我的工作都是圍繞這,我甚至不敢對你說任務的經歷,我不想你為我擔心,我只想你在我和陸家的保護下,活得平靜安心。”
這是他最初的想法。
她們活在他創造的美好生活里。
卻沒有考慮她早在等他的五年里,變得強大,無所畏懼。
“我曾說過,我的身和心都只忠于你一人,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害怕這是真的。”
“我真的接受不了。”
陸野說完,掌心握住她的手指。
就像抓住漆黑夜里的一絲光。
這光足以照亮他找到希望的出口。
他的手緊緊揪住敬一的心臟,她眼底霧氣氤氳,很快濕潤。
“我要是不原諒你呢?”
陸野閉上眼。
他不敢強求她原諒,這事是他活該。
“那我也會永遠陪著你和安安,每分每秒。”
換言之,他再不會離開。
他再不會自作主張地替她做任何決定。
再不會傷害她。
不原諒也無所謂。
只要他還有守護她的機會,能看到她,他就滿足。
別人說這話,敬一不信,但陸野說他信,他說忠于她,就真的做到忠于她,刀山火海都硬闖過來了。
“你剛剛的意思,我沒明白。”
“我和秦大隊已經申請退役,以后就留在洛城。”
“你說的是真的?”
不等陸野回答,但是他點頭的速度很快,敬一還是看到了,她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唇,感受到他呼吸間落在自已掌心的熱流。
“那你這是不愛軍裝愛美妝。”她歪著頭,想了想,“那我豈不是成了動搖軍心的紅顏禍水?”
“這不像你。”
這完全不是他。
陸野多愛軍人這個職業,她最清楚。
她知道他恢復以后,還是要回去的。
即使她心里有這想法,她也從不敢奢望。
她寧愿兩地分居,也不敢讓他退伍。
即使他愿意,那邊也不愿意。
“我愛你,夭夭。”
“余生我只想陪著你和安安。”
“對國,我做了能做的一切,可我虧欠你太多了。”
他直接確認,說出理由。
敬一愣在原地。
剛剛他的話,太出乎意料,從不在她考慮范疇內。
陸野上前抱住她,下巴放在她頸邊,圈她進入懷中。
“夭夭,我再不想每天對著月亮想你,夢里都要壓抑對你的思念,不敢喊你的名字,再不想挑戰別人的誘惑。”
“這次沒事,那下次呢?我不能讓你和我一起承擔著這樣風險。”
他的聲音抖,眼眶發紅,隱忍著酸澀沖出眼眶。
“我退役和你沒關系,我身心很脆弱,已經不適合再干這行,所以...”
“我只能留在你身邊。”
“夭夭,我請你...”
“收留我。”
陸野抬頭,與她額頭相抵。
睫毛被淚水濡濕。
這幾天的彷徨失措,
讓他明白他心里是有軟肋的。
這恰恰是深入敵營最忌諱的。
輕而易舉就被被人拿捏。
做出叛國,給家人帶來危險行為。
他許諾著,“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以后我都陪著。”
別再生我氣。
不要離開我。
原諒我,好嗎?
敬一快速地,親了一下他的唇。
看到他眼底的閃過的怔愣。
就像她聽到他退役時,一樣。
雙手捧起陸野的臉,又親了一下。
從蜻蜓點水,到吮吸他的唇,學著他以前的樣子,輕輕抵入舌尖,撬開他的牙齒。
陸野快速回神,扣住她的后腦勺,被動變主動。
另一只手攬著她的后腰,拉進懷里。
兩人吻了許久,白色的病房處處透著粉色的泡泡。
敬一仰著頭酸了,才把臉埋在他胸膛。
“老公,我能接受的,任何事情都沒你的生命重要。”
陸野輕輕拍拍她的后背。
“我不能接受,你提離婚,不要我和安安了。”
“你...”他有些懵,只是將她抱得更緊。
“你不相信我對你的愛。”敬一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你沒洗澡嗎?身上有股酸酸的味道。”
“我...很抱歉。”
“不說對不起,改說抱歉了。”
敬一從他懷里抬起頭,“我們定個規矩。”
“以后誰再說對不起,就懲罰對方。”
再次捧起他臉頰,“這次罰你照顧我一生一世。”
男人黑眸亮了一下。
“外加三個月不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