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也不知怎么幫她。
半個月之前,她確實能聯系到楊林。
現在不可能了。
輕聲哄著她。
“我幫你,幫你。”
她除了應著,再沒有其他動作。
是一位合格的傾聽者、守護者。
貝貝抱著她哭訴。
“早知道今天,我當時就應該拉他領證的。”
“他壞死了,怎么能一句話不說就分手。”
敬一,“他應該有苦衷吧。”
敬一看得出來楊林在意貝貝的。
“有苦衷可以說啊。”
敬一輕拍她的后背。
“怕是不能說的苦衷吧。”
陸貝貝打了個酒嗝,醉了。
嘉嘉也醉了。
點了兩個男模。
給陸貝貝的身形偉岸,胸肌腹肌明顯,五官深邃,燈光打影下有楊林的影子,陸貝貝脫離敬一癡癡地看著面前人。
一只手不自覺地摸向對面的男人。
肌肉緊實,有彈性。
男模拿起一顆葡萄。
“姐姐,吃嗎?”
坐到陸貝貝旁邊,葡萄已在她唇邊,陸貝貝看清他臉上厚厚的粉底,合成茉莉味入鼻。
吸了吸鼻子。
手撤了回來。
轉過頭靠在敬一肩上。
葡萄落在地毯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不是他,他是香香的,你是臭的。”
男模眨巴眼兩下,低頭聞聞身上,眼眶紅紅的。
“姐姐,我也是香香的。”
“不是,不是,你臭,滾開。”
敬一急忙擺手,“對不起,你先走吧。”
手機鈴聲響起。
拿出手機,是陸野。
貝貝醉著聽筒里傳出楊林的名字。
耳朵豎起。
敬一掛斷電話的時候。
陸貝貝眨巴著眼問,“是他來了嗎?”
敬一扶著她往外走。
“貝貝,楊林受傷,你小叔馬上就來,咱們快點出去。”
陸貝貝腦袋清醒一點。
拽住敬一的手臂。
“一一,你說什么?”
聲音發顫。
“楊林受傷了。”
酒意醒了一半。
“你別著急,陸野說沒有生命危險。”
陸貝貝腦袋清醒,心里著急,步伐搖晃,敬一扶著她往外走。
出門,陸野已停下車。
看著微醺的陸貝貝。
臉色鐵青,面上很不悅。
拽過陸貝貝往后座塞。
陸野手勁大,攥地她胳膊疼,她喊,“小叔,他在哪?”
陸野“砰”地一聲,關上車門,坐到主駕開車。
“小叔。”
“陸貝貝,當了這么多年軍人家屬,你不知道不能在朋友圈曬軍人照片嗎?”
陸貝貝一時沒反應過來。
“額...我沒發過。”
頓了頓。
“我很快就刪了。”
“刪了就沒有痕跡了嗎?楊林無緣無故說分手是他的錯,分手就分手,世上男人都死絕了嗎?你就非他不可了嗎,我陸家的女兒就這么沒出息嗎?”
“你明知他身份隱蔽,還做出這種事,他的身份暴露了,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他和你提分手是應該的,你們就是不合適。”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到頭來卻沒有一點成為軍嫂的自覺,你差點害死他。”
車頭調轉,往陸宅方向。
陸貝貝從沒想過,她的一次無意之舉竟害的楊林身份暴露,置他于危險中。
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想和過去告個別。
即使他沒有理由的分手。
她怪他。
恨他。
也不想他出事。
她想他平安。
她想去看他。
如果不能確認他無恙,她會瘋的。
“小叔,他在哪里,我要去看他。”
陸野沒回應。
“小叔,求你,讓我去看看他,看看他。”
哭嗆明顯,淚水泛濫。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知道他好。”
“不可能。”陸野聲音堅決,沒有一點回旋。
“不,我要去。”
“陸貝貝,你現在已經被人盯上,你想陸家所有人都跟著你玩完,你心里就只有楊林,沒有我們大家,我們都得陪著你一起胡鬧?”
陸貝貝不出聲了。
事情已經嚴重到這個程度了。
楊林身份暴露。
陳鋒周蒙,周健他們呢?
還有小叔。
小叔要是出事,一一怎么辦?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哥哥嘉嘉都會有危險的。
“對不起,小叔,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最近很乖的。”
敬一拽了拽陸野的衣擺。
男人的嘆息一聲。
“你別害怕,楊林暫時沒有危險,我已經在暗中布局,三天,你只需在家三天,三天后我帶你去和楊林做了斷。”
暫時沒有危險,以后還是有危險。
發生這樣的事,闖了這樣的禍。
“他還會見我嗎?”
“不見也得見。”
陸貝貝沒有再鬧。
回到陸宅。
他把敬一也放在這。
囑咐陸家所有人都不許外出。
陸貝貝的店暫停營業。
獨自一人走了。
—
三天的時間很漫長。
他們在屋內,外面什么情況都不知道。
陸貝貝傷心難過之余,看著一一日漸皺起的眉頭。
直到這一刻。
她才體會軍嫂的偉大。
即使知道前路一片坎坷,刀山火海。
軍嫂們也不能阻止軍人前進的腳步。
她抱住一一說,“對不起。”
“小叔會沒事的。”
敬一安慰她,“楊林也會沒事的,我們要相信他們。”
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沒有人說一句指責她的話。
她活在愛里。
沒見過人世間的險惡。
她想把自已的愛也給楊林。
讓他和自已一樣幸福。
他13歲進少年軍,根本沒享受過多少親情。
她才會想拼命對他好。
不想放開他。
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已的愛卻成為害他的利器。
—
三天后。
陸野安然無恙地回來。
事情解決了,沒有危險。
他看著憔悴的陸貝貝。
囑咐她,“去換衣服,化個妝我帶你去見楊林。”
臨城軍醫院。
楊林躺在病床上。
看著窗外,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以為活不下來的。
腦中最后一刻想得是陸貝貝。
他還想再見她一面。
就這么走了。
不見她一面,不甘心。
她是他第一個真心對待的人。
她還在怪他嗎?
還在生他的氣嗎?
那天她很失望。
失望到撕碎送他的生日禮物。
她脾氣不好。
為了他忍了好多。
那天她氣成那樣,也跟著大力回了洛城。
按部就班的上班。
他以為她會再胡鬧的。
沒有。
根本沒有。
她放下他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
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朱軍長帶著朱密過來,他出去開會,留下朱密一人在病房,看著楊林唇上起皮,端著水靠近他。
“喝點水吧。”
楊林沒接。
朱密把水靠近他的唇邊。
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人同時往外看去。
門口一抹清秀的天藍色。
“寶寶。”
“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