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從第一眼見到他，她就想聽。
分別半年，再聽到他的聲音。
見到他。
雖然隔著屏幕。
她還是捕捉到他眼底的緊張，期待。
眼前一片水霧。
點著頭，“我愿意。”
戒指是莫比烏斯環。
女款，一圈鉆石。
在陽光下閃著光，照射著男人臉頰上的一滴淚珠，晶瑩剔透。
陸貝貝伸出無名指。
楊林伸手遞向屏幕。
手指上什么都沒有。
陸貝貝卻感覺是存在的。
莫比烏斯環在愛情中象征浪漫，永恒，相遇，永不結束的征程。
他們會像上面∞的紋路一樣，永遠在一起。
電話在依依不舍中掛斷。
男人的身影在手機屏幕中消失。
陸貝貝向后躺在床上。
想著剛才的畫面。
她沒問怎么短時間內買到戒指的。
也沒問他怎么知道她喜歡莫比烏斯環。
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她要嫁給他。
他要給她婚禮。
他說即使他現在沒那么多錢，也會給她想要的一切。
只要她說，他會滿足。
她說，只要他平安，一生順遂。
—
楊林坐在車上。
沒空理會窗外飛逝的風景。
眼神緊緊盯著掌心的女戒。
莫比烏斯環，是他聽大嫂提過的。
他想她每天與飾品打交道，自是明白其中寓意。
京北郊區，去市里買戒指，半小時內買不到。
他只能聯系戰友，請求他們幫助。
借用一對很恩愛的戰友戒指。
他們也會很恩愛。
—
車子徐徐停在駐地辦公樓前。
楊林急匆匆地往秦隊長辦公室走。
敲門。
“進。”
屋內不只有秦大隊，還有陸野。
許久未見。
陸野沒起身，眼神卻是看著他的。
楊林站定，敬禮。
“隊長。”
秦大隊起身。
“你們聊，我還有事走了。”
楊林把這半年發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漏地全部告知。
陸野聽完。
“我認你這侄女婿了。”
兩人擁抱，拍著彼此的肩。
“下月我辦婚禮，請你當伴郎。”
“我辦婚禮的時候，請你當長輩。”
“哈哈...先喊聲，小叔聽聽....”
楊林：“....”
曾經的生死搭檔，說開一切，已成親人。
分開許久。
晚上兩人在宿舍說了很多。
有以前的戰友。
有對未來的期許。
直到下半夜，才各回宿舍。
他們說好，下周一起回燁城。
第二天，楊林請假，去燁城買了對戒，外加幾副金飾，還沒來得及給貝貝拍照，就接著緊急命令，回駐地緊急開會。
辦公室內。
秦大隊，陸野，還有一位將軍，臨城任務，他見過。
陸野起身給他介紹。
“楊林，孫將軍。”
“首長好。”
“坐。”
陸野遞給他一張紅頭文件。
楊林，看了幾秒，眼神發怔，看向陸野。
陸野也看向他。
兩人都從對方堅定的眼里看出憐惜不舍。
秦大隊，“這次任務我想還是交給你們比較穩妥，你們經驗足，又是長期搭檔，你去買方西海岸，陸野去東南亞。”
兩人快速回話。
“堅決完成任務。”
兩人又商討具體細節，決定今晚11點出發。
現在是9點。
互看一眼。
各自跳上車，往信號區出發。
—
洛城。
陸貝貝和敬一正在外面吃火鍋。
敬一往鍋里涮了不少牛肉卷，透過蒸騰的熱氣，看著貝貝吃得大快朵頤地吃著，這半年她食欲很差，對很多食物都提不起興趣。
這幾天，收到楊林視頻后。
話多了，食欲也打開了。
從前熱情的陸貝貝又回來了。
給她夾了點豌豆苗。
“慢點吃。”
陸貝貝吹著菜，含糊不清地說著，“太香了...我以前怎么不覺得。”
“以前你只想著楊林呢。”
陸貝貝被戳穿心事也不惱。
“他就是我的下飯菜，他比什么都更有誘惑。”
敬一笑看她張揚的樣子，端起橙汁。
“恭喜你終于得償所愿，未來的軍嫂一定要幸福，和楊林長長久久。”
陸貝貝舉杯碰了一下。
“也祝你，偉大的軍嫂。”
相視一笑。
小叔再回來就和一一準備婚禮。
楊林也向她求婚了，他們也會辦婚禮的。
她已經開始期待。
婚禮會選在什么地方？
小叔和一一在三亞拍的婚紗照很有感覺。
她也想要。
去海邊辦婚禮。
陽光，沙灘，鮮花，男人，她都要。
敬一的手機鈴聲驚醒了她。
她看著一一光亮的眼神一點點變暗，上揚的唇角逐漸拉平。
陸貝貝屏住呼吸，看著。
火鍋店聲音嘈雜，她坐到對面，敬一身邊。
手機放在她耳邊。
“照顧好她。”
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偏偏在這時候。
在滿心期待時候，面對分離。
小叔又要踏上征程。
楊林呢？
手機閃了一下。
“若我活著歸來，定當回去娶你。”
反撥回去。
顫巍巍的聲音，“喂...”
“對不起，我別無選擇。”頓了頓，“如果...”
陸貝貝心里一緊，著急打斷。
“沒有如果，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的話，她了解。
他在害怕。
其實自已也害怕他和沈世陽一樣，不回來了，他們就此陰陽兩隔，和朱密一樣一生遺憾。
可她不能在這樣的時刻，讓他分心。
更不能阻攔他。
國永遠大于家。
小叔也走了。
她說，“保重，我愛你。”
“你和小叔都要平安。”
男人深吸兩口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
“我愛你，定會活著回來娶你。”
“我信你。”
—
燁城今晚風平浪靜。
男人直挺挺的脊背晃動幾下。
指頭緊緊攥成拳，指尖嵌入肉中。
他想告訴她，別等他了。
萬一他出事。
她還年輕。
有尋找新幸福的權利。
可是她預判了他的話。
即使他們已經半年未見面了。
她還是最了解他。
還是一樣堅定地選擇他。
他沒再說接下來的話。
她沒有怪他。
選擇相信他。
這份愛，讓他心頭發沉。
他該如何回報這份相信。
自是好好活著。
不。
不夠。
他拿出手機，聯系大哥大嫂。
—
鍋里鮮味撲鼻。
兩人再無剛才的食欲，說話的逗趣。
攬著彼此的肩膀。
無聲地看著天花板。
誰都沒有哭。
誰都沒有說話。
唯有彼此扶持。
一起等待男人們的歸來。
婚禮，見面，這些在國家大事面前不值一提。
她們不求具體的時間。
只求他們在異鄉平安。
出了店頭。
一同仰起頭。
洛城高樓林立。
遮擋住今晚的凸月。
沒有月光。
登上直升機的男人，正在對焦天邊的彎月。
寶貝。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