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說:“咋就做四個菜?我爸媽來了,咋也得做六個菜?”
趙老師說:“四個菜夠吃了,我跟她一起做的。”
許先生又說我:“紅姐,別讓我媽干活,你是做菜的,你咋還把你的活兒,承包出去了?”
我心里話,是我承包出去的嗎?是你岳母搶過去干的。我多希望我自已安安靜靜地在廚房,享受做飯的快樂,可你的岳母大人,剝奪了我的快樂——
我板著臉,什么也沒說。心里不舒服,連飯菜都不覺得香。
許夫人輕聲地笑,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許先生問:“娟,笑啥呢?跟我們說說,讓我們也開心一下。”
許夫人說:“我看紅姐的臉抽抽著,你就別跟紅姐開玩笑。”
許先生每天回家,就是各種逗樂。他逗妞妞笑,逗媳婦樂,逗老媽開心。
有時候保姆之間吵架了,他也逗我們保姆。
許先生忽然說:“紅姐,老沈到底中沒中招?買藥了嗎?買溫度計了嗎?”
我說:“買了,早晨他給我發短信了,說吃藥了,也量了體溫,沒事。你昨晚跟大哥說了?”
許先生夾菜往嘴里送:“殺雞焉用牛刀?這點小事兒還用驚動大哥?也太懷疑我的辦事能力了。
“我直接給老沈打電話命令他,必須,馬上,買藥買溫度計,要是打擾我們家的保姆睡不好覺,我就把你們倆的關系攪黃嘍!”
我忍不住笑了。
原來,昨晚不是大哥給老沈打電話,是許先生給老沈打的電話。
許夫人伸手輕輕地捶了許先生一下:“提到沈哥,說話客氣點,將來他調回來,說不定跟你做同事呢!”
許先生兩只小小的眼睛一瞪:“他憑什么呀?就憑出去兜一圈,鍍個金,就跟我平起平坐?”
許先生的兩只眼睛不大,瞪起來和沒瞪起來,分不太清,只有常年和他打交道的人,才能分清。
許夫人說:“我沒說平起平坐,算了,不提這個,吃飯。”
許夫人說的話是什么意思?老沈將來回來,會升職?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替老沈高興。
正吃飯呢,妞妞吭嘰。
許先生眼睛長長了:“壞了,妞妞應該是尿了。”
許先生放下筷子,許夫人把妞妞接過去,要給妞妞換尿不濕。
趙老師急忙吩咐小李:“小李,快別吃飯了,趕緊給妞妞換尿不濕。”
小李已經放下了筷子,她是要抱妞妞換尿不濕。但趙老師這話一出口,就好像小李不想給妞妞換尿不濕,是被趙老師吩咐的才去做。
小李臉色不好看,她什么也沒說,從許夫人懷里抱走妞妞,回樓上去給妞妞換尿不濕。
小李半天也沒下來。
許夫人自言自語:“小李怎么還不下來吃飯?”
趙老師說:“小紅啊,你去叫小李。”
趙老師是真能指揮人呢。給她做保姆,會累夠嗆。
我走到樓梯口,沖二樓喊:“小李,下來吃飯,小娟叫你呢。”
小李過了一會兒,才下樓。
我吃完飯了,從小李懷里抱過妞妞,讓小李去吃飯。
趙老師又開始給大家上課:“妞妞九個月了,不應該再穿尿不濕,應該把尿了。尿不濕對孩子的皮膚不好,再說又貴,你們雇了保姆,還不把尿?”
老夫人在旁邊接了一句:“我說過,海生不聽啊。”
老夫人以前說過,不想用尿不濕和紙尿褲,她也覺得這些東西對寶寶的皮膚有點刺激。
許夫人看了趙老師一眼:“媽,現在養孩子跟過去不一樣,就按照我們的方式來吧——”
趙老師轉頭看向許先生:“海生,你說呢?”
許先生連忙溜須:“媽說得對!”
許夫人在桌子底下,踩了許先生一腳。
大叔吃完飯,他撂下碗筷,來到我面前:“你沒吃飽吧,妞妞給我吧,你再吃點去。”
大叔特別善解人意。
我也發現,許夫人跟她老媽趙老師分歧不少。
把父母接到身邊生活,對自已是個不小的挑戰!
飯后,我到廚房收拾碗筷,趙老師也來到廚房,要幫我干活。
趙老師是個閑不住的人,她也是好心,這我都懂。只是,趙老師事事要求完美,跟她干活太累了。
可世間的事情,有哪一件是完美的呢?
這個家里的保姆,都不愿意跟趙老師協同作戰。包括我。
我說:“趙老師,您去休息吧,我自已來。”
趙老師說:“這么多盤子碗,我跟你一起洗吧。”
我說:“有時候比今天中午的盤子碗還多呢,我都是自已洗,您去午睡吧。”
趙老師不走,已經開始扎圍裙。
趙老師扎的是許夫人的圍裙。許夫人不喜歡別人碰她的圍裙。
我也上來犟脾氣,今天要是不制止趙老師,以后趙老師還會事事插手。
我直接把趙老師手里的圍裙拿過去,放起來:“這是小娟的圍裙,別人不能碰。
“趙老師,您去休息吧,海生剛才吩咐,不讓你干活。
“我是保姆,就是收拾廚房的,你要是把我的工作都干了,我就沒什么干的。您這不是搶了我的飯碗嗎?”
后一句話,我是笑著說的。用半開玩笑的方式,卸下了趙老師的“兵權。”
趙老師總算是離開了廚房。
趙老師有些落寞,她在客廳里走了幾圈,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才沒了動靜。
她大概是回到客房休息了吧?
趙老師和大叔怎么沒回新樓呢?難道兩人以后天天都在許家吃飯?只有晚上回他們的新樓房里住嗎?
那我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這天中午,許先生沒在沙發上午睡,他回樓上的房間睡了。
我收拾完廚房,趕緊離開許家,回我自已的家。
回到自已家,我心情放松多了。跟大乖玩了一會兒,又給老沈發個短信,問他好點沒有。
半天也沒等來老沈的回復。
是不是我太上趕子了,老沈這個破大盆還端起來了。
午后,我睡了一覺,又滿血復活,到許家去做飯。
一進客廳,就感覺今天的氣氛不錯。
圍欄里,坐著妞妞和老夫人。趙老師和大叔沒在。他們倆人是回新樓了?還是出門散步?
小李剛從衛生間出來,她看到我,就拐到廚房門口。
我走進廚房,小聲地問:“小李,趙老師和大叔都走了?回新樓了?”
小李沒說話,卻搖頭。
我說:“你搖頭是啥意思?”
小李說:“我不知道,他們出去遛達了吧?”
小李隨后的話,讓我吃了一驚。
小李跟我走進廚房,略微放低了聲音:“紅姐,我想不干了。”
啊?我愣怔了一下,問她什么意思。
小李說:“我想辭職,不干了。”
媽呀,在老許家做保姆的這些人,包括月嫂、育兒嫂,鐘點工,自已辭職不干的,好像只有佩華和趙姐。
剩下的那些保姆,都是有各種各樣的毛病,被許夫人辭退的。
我問小李:“為啥呀?你為啥不干了?”
我猜測,小李可能是聽到了許夫人想辭退她的風聲,就想提前離開?
小李說:“老許家這活兒不好干。他們家人口太多,我看孩子不太累,就是他們家人太多,誰都看著我。
“你說我照看寶寶,你們盯著我干啥?這么多閑人盯著我,那還不如讓他們看護寶寶,我就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