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回聲之子的納雷·瑪罕·松伽塔,同時也是瑪薇卡的師傅。”
其實在聽到白洛那個明顯帶著盤問和戒備意味的問題之后,松伽塔緊繃的神經就已經松弛了幾分。
因為他從對方的語氣里,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關鍵信息:這家伙提到瑪薇卡時,并沒有那種對待敵人的冰冷與殺氣。
反而更像是一種......帶著審視意味的關切。
就好像是在懷疑他是不是想對瑪薇卡不利一樣。
至少,對方是在關心瑪薇卡的安危,或者與她相關的人和事。
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不是最壞的情況。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自已的錯覺。
松伽塔總覺得,在他說出自已是“瑪薇卡的師傅”這幾個字之后,對面那個騎士面甲下投來的目光,似乎非但沒有變得更加友善,反而更加銳利和危險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小孩子心愛的玩具被人給搶走了一樣。
是錯覺嗎?還是自已太過緊張了?
“啊哈哈,原來是瑪薇卡的老師嗎?真是不打不相識啊。”
原本渾身散發著深不可測壓迫感的白洛,幾乎在一秒鐘之內,就完成了氣場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那種陽光開朗、熱情洋溢、仿佛鄰家爽朗大男孩般的語氣和姿態,切換得如此自然流暢,毫無滯澀。
這反而讓松伽塔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和荒謬感。
這家伙變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過,即便腦子還有點懵,松伽塔還是沒忘記糾正一個細節:“是師傅,不是老師。”
他特意加重了師傅二字的讀音。
在他看來,老師這個稱呼雖然尊敬,但多少帶著點距離感和普遍性。
而師傅則明顯更加親近,意義也不一樣,所以他當然更認同后者多一些。
“好的松伽塔老師,來屋里坐吧,別客氣。”
白洛像是完全沒聽見他的糾正,或者說聽見了但選擇性忽略了。
他非常自然地、如同回到自已家一般,從腰間的塵歌壺里掏出了一串鑰匙,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正確的那一把,咔噠一聲打開了瑪薇卡家那扇結實的木門。
然后側過身,對著表情還有些僵硬的松伽塔做出了一個請進的手勢,臉上的笑容熱情得有點過分。
看到這里,松伽塔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這家伙和瑪薇卡的關系估計不會差,畢竟瑪薇卡連家里的鑰匙都給他了。
但一想到對方所表現出的實力,他就沒辦法讓自已真正放松下來,像對待普通人那樣和對方相處。
不過他還是沒放棄糾正稱呼的事:
“是師傅。”
語氣比剛才更重了些,濃密的絡腮胡都跟著抖了抖。
這人好怪啊,都跟他說了兩遍了,還是固執地叫他老師。
“這些都不重要,屋里請吧。”
白洛揮了揮手,輕飄飄的打斷了他的話,再次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他臉上的笑容似乎因為松伽塔的堅持而變得更加燦爛了,甚至連那覆蓋著臉龐的金屬面甲都仿佛快要遮擋不住他那過于“陽光”的笑意。
對,是要打上引號的陽光。
這反常的燦爛笑容,反而讓松伽塔心里更加發毛了。
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跟著白洛走進了院子。
和他上一次來時相比,院子的整體格局變化不大,只是多了許多新的、密集的訓練痕跡,這說明瑪薇卡最近的訓練確實非常刻苦。
還有就是......墻角邊整整齊齊、摞得老高的一堆空袋子。
那些袋子一看就是用來裝糧食的麻布或粗布袋,但此刻全都癟了下去,里面空空如也。
它們被仔細地折疊或卷好,整齊地碼放在一起,那數量......看起來甚是壯觀,倒也印證了那兩名婦人的說法。
“來來來,坐坐坐,就當是自已家。”
白洛熱情地招呼著松伽塔進了屋子,又是搬凳子,又是找杯子,又是燒水沏茶。
動作熟練得仿佛他才是這里的主人,忙得不亦樂乎。
但松伽塔如果沒記錯的話......和對方相比,身為瑪薇卡師傅的自已,才更像是這個家的半個主人吧?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白洛也已經把茶水端過來了。
“請用茶。”
茶水剛剛端過來,一股奇異的,混合著清新果香與某種難以言喻的醇厚氣息便撲面而來。
松伽塔鼻尖聳動,臉上露出了些許陶醉的表情。
“這是......茶葉?”
他有些不確定地詢問道。
茶葉這種東西,他自然是喝過的,也曾有幸品嘗過璃月的一些上好的貨色。
那種飲品初入口微澀,但回味悠長,香氣清雅獨特。
但眼前這杯茶......
它里面并沒有看到任何茶葉的葉片或碎末,倒是懸浮著一些細微的,如同果肉纖維般的淡黃色絮狀物,隨著熱氣輕輕蕩漾。
香氣也與他熟知的茶香截然不同,更加活潑、甜美,帶著陽光和果實成熟的味道。
這是什么?
“風神醉。”白洛在他對面坐下,笑瞇瞇地介紹道,語氣里帶著一種分享好東西的愉悅,“這是連風神都為之傾倒的飲品。”
這話沒毛病,只要斯巴托巴喝下這東西,就絕對會傾倒。
而且還不止一次。
“喲,那這也太珍貴了一點兒吧。”
松伽塔臉上立刻露出了受寵若驚的表情,配合著他那粗獷的外表,顯得有些憨厚。
他當然知道,這個所謂的“風神醉”,大概率只是商賈們慣用的那種帶有夸張色彩的宣傳說辭罷了。
很多商家都會以類似的方式宣傳這種飲品。
但只要敢以這種方式宣傳,那就說明這些飲品是真的有些底蘊。
畢竟提瓦特大陸是真有神明,要是沒有點兒東西,被神明找上門的話,那可就不僅僅是自砸招牌那么簡單了。
所以,哪怕只是出于“敢這么吹肯定有點東西”的心理,松伽塔也對眼前這杯風神醉提起了不小的興趣。
他端起木杯,小心地吹了吹熱氣,準備品嘗這杯連“風神都為之傾倒”的神秘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