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熟練地炸著臭豆腐。
孟瑤盯著鐘玉的背影發呆，身后孫羽羽探出頭，小聲地在她耳邊道，“孟瑤，我覺得那小女孩兒跟你長得竟然有點像，尤其是下巴，尖尖的，和你一樣好看。”
孟瑤又盯著面前忙碌的女人看了幾秒，笑笑，同樣小聲道，“人家媽媽長得本來也好看，哪里會像我，看錯了。”
兩人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聊，女人已經麻利地打包臭豆腐了。
“一共一塊五。”女人把打包好的臭豆腐遞給她，語氣溫柔。
孟瑤從口袋里拿出錢，一手提臭豆腐，一手遞錢。
女人的手剛剛摸到錢的一角，孟瑤就感覺一股狠厲的風掃過，手上的錢被一把奪走。
只見一個吊三角眼的老太婆握著手里的錢數著，一張嘴罵罵咧咧，似乎是嫌錢不夠，又去一旁的三輪車里翻找。
女人著急地去攔她，“娘，您這是又干啥，不是答應了鐘望不拿我們做生意的錢了嗎？”
老太婆一邊罵，一邊找，嘴里罵道，“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不要以為在鐘望面前吹點枕邊風，就讓鐘望替你說話，他是我兒子，他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你個狐貍精，也就會用床上那點事，勾搭著鐘望替你說話，給我滾開。”
老太婆一把甩開上來拉她的女人。
人群里議論紛紛，但沒有一個人真的敢上前幫忙。
就連身后的孫羽羽也道，“孟瑤，我跟你說的就是這個婆婆，剩下那五毛錢，我們不要了，趕緊走，省得一會兒被波及。”
李曉梅也點頭，表示同意。
孫羽羽拉著孟瑤準備走，結果紋絲不動。
“孟瑤？”孫羽羽疑惑喊道，發現孟瑤的眼睛正盯著對面看。
對面的蘇意也看這邊情況不對，拎著小包過來了。
女人注意到了孟瑤還沒走，也顧不得拉婆婆了，小跑幾步過來道歉，“不好意思，今天可能沒零錢找給你了，你看這樣行不，我天天在這里擺攤，等明天你再來，我給你找錢，再送你一份行嗎？”
孟瑤沒說話，視線越過她看向身后的人。
也許是看到媽媽走了，在旁邊學習的鐘玉放下手里的筆，朝著三輪車的方向沖了過去。
“那是媽媽的錢，你不許拿，壞奶奶！”
“壞奶奶！”
小朋友的力量有限，根本阻止不了一個成年人，老太婆嫌煩，隨手一扒拉，鐘玉摔倒在地，嚎啕大哭。
女人也顧不上孟瑤了，轉身去扶女兒，阻止老太婆。
“孟瑤，我們要不要走啊？”孫羽羽看著孟瑤眼里似乎有小火花在燃燒，一時間也不確定要不要走了……
也許是鐘玉那雙眼睛太可憐，孟瑤咬咬牙，把手里的臭豆腐塞到身后孫羽羽的懷里，徑直越過小攤往三輪車的方向走。
蘇意后腳到，不清楚狀況，看著孟瑤一身怒火的樣子忍不住問，“怎么回事？”
孫羽羽找了個妥善的地方安排好了那三份臭豆腐，捋了捋袖子，回答蘇意的話，“見義勇為，是我們黨和國家遺留下來的傳統美德，作為當代大學生，我們有義務讓其傳承下去。”
說完，頭也不回往孟瑤的方向走去。
蘇意：“？”
什么亂七八糟的？
李曉梅見狀迅速把情況給她說了下。
那邊，孟瑤已經到了三輪車旁邊。
老太婆翻找了一通，手里拎著個小孩的書包道，“嘿，這小狐貍精，藏得夠嚴實的，竟然放到小兔崽子的書包里了！”
老太婆作勢要掏錢。
孟瑤速度比她更快一步奪了回來。
老太婆瞇著一雙倒三角眼掃了她一眼，罵道，“怎么，這錢是你的啊，你就搶？”
孟瑤也道，“這錢是你的嗎，你就搶？”
“多管閑事，我是她娘，她嫁到我們鐘家，就是我們鐘家的人，她的錢就是我的錢，給我！”老太婆張開手就要搶，被孟瑤躲開。
惱羞成怒道，“你一個外人，敢管我們家里的事，小心我把你告到警察局把你抓起來！”
孟瑤緊緊拽著書包袋，冷聲道，“那你趕緊去告吧，今天這錢你別想拿！”
一旁的女人崩潰喊道，“娘，錢我們每個月都有交家用，這點錢還有進貨，真沒有了！”
鐘玉也跟著哭著抹眼淚，“壞奶奶！壞奶奶！”
老太婆沖女人翻白眼，“就你交的那點家用夠干嘛？說不定自己偷偷藏呢私房錢不說呢，我不來搜搜怎么知道？”
女人那雙眼睛都是難過，抱著女兒不再多說。
老太婆對著孟瑤伸手，“書包給我，否則別逼老太婆我動手！”
身后的孫羽羽捋著袖子趕到，“來啊，來動手啊，看誰打得過誰，到時候別說我們不尊老愛幼！”
孟瑤感激地看了孫羽羽一眼。
“我看你敢動手試試！”蘇意和李曉梅也跟上來了。
蘇意瞅了一眼老太婆，眼底帶著嫌棄，“就你這樣的，沒文化沒素質，娶個媳婦回家就是讓人給你當牛做馬，思想覺悟也提高不上去的大齡惡毒老太婆，早點去見你祖宗才是正事，擱著上躥下跳的，跟個螞蚱一樣，還想搶錢？我看你是嫌命太長！”
蘇意懟起人來毫不客氣，聽得老太婆一愣愣的。
一旁的孫羽羽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乖乖嘞，看來蘇意平常在宿舍都是在跟她小打小鬧，這攻擊力簡直強到沒邊。
后面排隊的都是學生，這個老太婆估計早就出名了，很多學生見有人出頭，開始打抱不平。
“就是，把自己兒媳婦當苦力用，不幫忙也就算了，現在還來拿錢，不嫌丟人！”
“都不知道是第幾次了，臉皮比城墻還厚，誰遇到這樣的婆婆簡直倒了八輩子的霉！”
“這樣的人，活著也是浪費糧食，趕緊死了算了！”
人多力量大，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把老太婆的祖宗都挖出來罵一遍。
老太婆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囂張不再，指著身后的一群人道，“瞎說什么呢！這是我的家事，輪不到你們插嘴！”
孟瑤也算是明白了，這個老太婆敢如此囂張就是仗著這是自己的家事，所以才敢這么有恃無恐。
大學生們才不管你是家事還是國事，他們只知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