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防疫備要》終于編撰完成。這部典籍共分三卷,上卷為瘟疫辨證,詳細記載了傷寒、瘴氣、痢疾等常見瘟疫的癥狀和辨證方法;中卷為防疫之法,既有官府的防疫舉措,如封鎖疫區、統一調配藥材,也有民間的防疫方法,如熏治、清潔、食療;下卷為治疫之方,收錄了冷萃法制作的各類防疫藥液、針藥并用的診治之法,還有古法湯藥和民間偏方,兼顧了不同地區、不同階層的醫者和百姓,真正做到了通俗易懂,實用易行。
李世民親自為《防疫備要》作序,又命人刊印上萬冊,發往天下各州各縣,張貼在官府、醫館、書院的顯眼處,讓百姓皆能看見。一時間,天下各地的醫者紛紛研習《防疫備要》,不少州縣的官府也依照書中的方法,設立了防疫坊,儲備了防疫藥材,為日后的瘟疫防控,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防疫備要》的刊印,讓善益堂的聲望達到了頂峰,天下之人,無人不知善益堂,無人不曉張云霄。可就在此時,一封來自邊境的急奏,再次打破了長安的平靜。
大唐與突厥接壤的云州,戍邊的士兵突然爆發了瘴氣病。云州地處邊境,多濕熱山林,瘴氣彌漫,冬日雖寒,可山林中的瘴氣依舊不散,戍邊的士兵長期駐守在山林旁的軍營,不少人染上了瘴氣病,癥狀為頭暈惡心、皮膚紅腫、呼吸困難,嚴重者甚至會昏迷不醒,渾身潰爛而死。云州守將多次派人醫治,可當地的醫者對瘴氣病束手無策,軍營中已有上百名士兵染病,軍心浮動,云州守將只得向朝廷急奏,懇請派良醫馳援。
李世民接到急奏后,當即召見張云霄:“云州乃大唐邊境重鎮,如今瘴氣病爆發,軍心浮動,若不及時控制,恐生禍亂。朕知你剛從雍州歸來,辛勞萬分,可天下醫者,唯有你能擔此重任,你可愿再次前往云州,救治戍邊士兵?”
張云霄當即拱手道:“陛下放心,醫者仁心,不分朝堂與邊境,不分平民與士兵。臣愿即刻前往云州,救治戍邊將士,定不讓陛下失望!”
此次前往云州,張云霄依舊帶上了許安、柳清和、蘇瑾,又挑選了十名精通瘴氣病診治、擅長制作冷萃解毒藥液的醫者。程知節得知后,主動向李世民請命,親自率領一千玄甲軍,護送張云霄等人前往云州,他拍著張云霄的肩膀道:“張侍醫,那些戍邊的士兵,皆是保家衛國的好漢,你救他們的命,老夫便護你的周全,哪怕是闖遍云州的山林,老夫也陪你!”
數日后,張云霄一行人便帶著藥材、冷萃器具,在程知節的玄甲軍護送下,朝著云州疾馳而去。與雍州的苦寒不同,云州雖已是冬日,卻依舊濕熱,山林間云霧繚繞,瘴氣彌漫,剛入云州地界,眾人便感覺到頭暈目眩,蘇瑾甚至直接干嘔起來。
張云霄當即讓眾人拿出早已制作好的冷萃避瘴藥液,涂抹在口鼻處,又讓眾人嚼食大蒜和生姜,驅散瘴氣。這避瘴藥液,是張云霄根據《防疫備要》的思路,用藿香、佩蘭、蒼術、薄荷等藥材冷萃而成,能有效抵御瘴氣的侵襲,眾人涂抹后,頭暈惡心的癥狀果然緩解了不少。
云州守將早已等在城門口,見到張云霄和程知節,當即松了一口氣,苦著臉道:“張侍醫,程國公,你們可算來了!軍營中的士兵,已經倒下了上百人,再拖下去,怕是整個軍營都要垮了!”
“將軍,先帶我們去軍營看看!”張云霄沉聲道,心中已然開始思索,如何用冷萃法,制作出解瘴的藥液。
云州的軍營,建在距離山林不足十里的平地上,軍營中到處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瘴氣味,染病的士兵被安置在軍營西側的空帳中,帳外有士兵把守,個個面色凝重。張云霄走進病帳,只見帳內的士兵皆躺在地上,面色青紫,皮膚紅腫潰爛,不少人昏迷不醒,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空氣中彌漫著潰爛的臭味和藥味,令人作嘔。
張云霄走到一名昏迷的士兵身旁,摸了摸他的額頭,體溫正常,又搭了搭他的脈搏,脈象沉細而弱,再翻開他的眼瞼,見結膜青紫,便知是瘴氣侵入體內,堵塞經絡,傷及臟腑,若不及時將瘴氣排出,臟腑便會漸漸衰竭,最終不治。
“柳清和,你帶醫者為所有染病士兵診脈,區分輕癥、重癥和瀕危者,記錄癥狀,瘴氣病與傷寒不同,切不可誤診!”
“許安,你帶人搭建臨時制藥坊,先制作避瘴藥液,分發給出征的士兵和守營的將士,防止更多人染病,同時準備好冷萃器具,待我尋得解瘴藥材,便制作解瘴藥液!”
“程國公,勞你派玄甲軍守住軍營周邊,嚴禁士兵隨意進入山林,山林中瘴氣更濃,且有不少有毒的草木,以免士兵再次中招!”
“蘇瑾,你與云州守將對接,讓他派人尋找當地的藥農,尤其是熟悉山林的藥農,隨我一同進山,尋找解瘴的藥材!”
張云霄快速下達指令,眾人立刻行動起來。云州守將很快便找來了幾名熟悉山林的老藥農,這些藥農世代生活在云州,對山林中的草木了如指掌,也知道不少解瘴的偏方。張云霄向藥農們詢問,云州的山林中,有哪些草木能解瘴氣、清臟腑、通經絡。
一位白發老藥農想了想,道:“張大夫,云州山林中,有一種名為‘瘴靈草’的草木,長在山泉旁,葉片呈青色,開白色小花,能解瘴氣;還有‘通經藤’,纏在松樹上,藤條呈褐色,能疏通經絡;另外,山泉中的石蛙,其膽能清臟腑,只是石蛙生性機敏,不易捕捉,且瘴靈草和通經藤,都長在瘴氣最濃的深山中,十分危險。”
“只要能找到藥材,再危險也無妨!”張云霄當即道,“老藥農,勞你帶我們進山,尋瘴靈草、通經藤和石蛙,程國公,派二十名精銳玄甲軍,隨我一同進山,做好防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