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牧點了點頭：“那么，你有沒有考慮到，只有殺人才能了結這段仇恨？”
凌沖被齊牧這么一問，摸了摸腦袋，一臉茫然。
“想要結束這段仇恨，就必須殺光所有蠻族，并且追殺他們到大草原，將他們全部滅掉。”
“否則，他們遲早會回來的。”
齊牧沉聲道，凌沖目光一凝。
盡管他也清楚，這不過是一種比喻，但若真是如此，他也可以想到，若真是如此，那將會是何等慘烈的一幕。
可是，如果不這樣的話，齊牧到底想要做什么？
“凌沖，你有沒有想過，這些蠻人為什么要不斷地向南方進發？”
“還不是想要占領更多的地盤，占據更多的地盤？”
“話是這樣說，但說到底，他們還是想要先把自己的食物填滿，然后就不再來騷擾我們。”
“只要給他們足夠的食物，就可以讓他們成為我們的手下。”
“到時候，他們將不再是大周的心腹大患，而是大周王朝的一把鋒利之劍。”
凌沖聽了齊牧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是的，蠻族對于大周王朝來說，向來是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他們地處草原，性格彪悍，又長期以游牧民為主，所以在馬背上的戰斗技巧非常出色。
在這方面，大周的軍隊根本無法與之相比，因為他們從小就離不開馬。
一頭馬的壽命大概在三十年以上，所以很多蠻人都會收養一頭小馬，從小一起長大，彼此之間的感情是外人無法理解的。
這種鐵騎，若是能夠轉化為大周兵馬，又是何等的強大？
只是，一直以來，都沒有人打過這種主意。
當然，要做到這一點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首先要讓北邊的人心服口服，其次還要讓朝堂上那些頑固不化的人閉嘴。
中原有一種說法，那就是不同種族的人，有著不同的想法。
對于漢族來說，蠻族就是一個完全不同于其他種族的種族，要讓他們完全接受這個事實，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現在已是9月底，氣溫逐漸下降，道路兩側的樹木，都是枯黃的落葉，在微風中簌簌作響。
入目所及，一片荒蕪。
與江南熱鬧的景象相比，在北海，十里之內，沒有一絲煙火之氣，乃是常事。
“這可是大周境內數一數二的沃土，若是能全部開墾出來，豈不美哉？”
齊牧慢條斯理的說著，凌沖聽得渾身一顫。
若是這樣的話，北海完全可以自立為一個國家。
“好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眼前。”
這也就是他腦海中的一個想法，到底能不能做到，他心里也沒底。
畢竟，他自身難保，若是有一日，大皇子突然出手，將他置于險境之中。
吉丘的距離要遠得多，一日一夜之后，兩人來到了吉丘的北城門前。
上一次，他經過的地方，就是一片荒涼。
幾天過去了，齊牧又回到了吉丘，但是一切都沒有太大的改變。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荒涼，長滿了野草，城內的大街上行人稀少，路上不時能看到一些難民，他們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樣。
雖說是開著的，但卻沒有一個守得住的人。
此刻的吉丘，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官方機構，只有一些酒樓，平民們根本就沒有地方可走，只能分散在道路兩旁。
這一幕，令人震撼。
過了一會兒，齊牧終于來到了上次來過的酒樓。
當初趙明虎帶著一幫地痞流氓占據了吉丘的酒樓，如今卻是安靜了不少。
但是，這酒樓的大門卻是半開著的，這也難怪，在這吉丘之中，到處都是饑腸轆轆的百姓。
他們開店了，還能為誰服務？
齊牧和齊牧一前一后的走了進去，偌大的大廳空無一人，齊牧左右看了看，大聲問道：“有人嗎?”
不多時，一個渾身顫抖的老者，從二樓的一間屋子里走了出來。
這個老者，就是當初齊牧經過的時候，遇到的一個老者。
“這位客官，本店暫時不接待客人。”
“老板，您不認識在下？”
齊牧取下了自己的頭盔，兩人對視了一眼。
“是您嗎？難道是那個人？”
他自然是記得的，當初趙明虎帶著一群人住在這家酒樓，除了蹭吃蹭喝之外，還經常惹是生非，讓他很是擔心。
如果沒有齊牧的話，他現在都不敢想象自己會變成什么樣子。
“老人家，有段時間沒見了，別來無恙。”
“好。”
但他也知道，這個問題根本就是多余的。
果不其然，老者嘆息一聲：“公子，不要再提這事了，你以為，以這吉丘的情況，還能做什么生意？”
“二位大人，請您在這里等候，我馬上為您準備一些吃的。”
“只是最近城內無客，我這里也只有簡單的飯菜，勉強能填飽肚子而已。”
老人趕緊下了樓，被齊牧給拉住了。
“放心吧，我不會在這里過夜的。”
“沒有？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你的食物還剩下幾個？”
他沉吟片刻，對老者說道。
老者一怔，小心翼翼的看了齊牧一眼，不敢接話。
齊牧一聽這話，就知道這老家伙是真的誤會了。
他趕緊掏出一疊銀子放在了桌子上：“大爺，小的手里還有點銀子，絕對不會干那種巧取豪奪的事情。”
“呵呵呵，閣下此言差矣。”
老頭趕緊說道：“可是我這里的食物已經不多了。”
“米有五十斤，鹽也有了，鹽也有了，但能吃的，就是雞，蛋，腌肉了。”
“差了點，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齊牧點頭：“這是兩百兩，我會把你鋪子里的東西都給你，你聽著。”
“小二不是也在這里嗎？先讓人把米飯熬成稀飯，然后加入一些鹵肉，然后加入一些調料，召集全城饑餓的百姓，一人一碗，免費供應。”
“啥？”
老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要做好事，連忙點頭：“公子，這批貨物一共才一百兩，老夫一生不差錢，只要一百兩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