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雁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再也顧不上矜持,猛地抓住唐舞桐的手臂。
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你……你真的有辦法?是什么辦法?快點告訴我!”
她的眼中燃起灼熱的光。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迫切。
唐舞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臂,眉頭微蹙。
她一把將獨孤雁的手甩開。
動作不算粗暴,卻帶著明顯的疏離。
“先想想我說的條件。”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遠離蘇凌,我幫你解毒。二選一,很簡單。”
與此同時,唐舞桐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道目光。
一道死死盯著自己的冰冷目光。
她抬起頭,對上了蘇凌那雙淡漠的金色眼眸。
此刻,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里,罕見地翻涌著壓抑的怒意。
唐舞桐的心臟猛地一抽。
但她強迫自己迎上蘇凌的視線。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帶著惡意的微笑。
她知道,自己幫獨孤雁解毒,絕對是壞了蘇凌的大事。
雖然她不知道蘇凌接近獨孤雁究竟有什么目的,但直覺告訴她,那絕非好事。
而現在,她要將這條路徹底堵死。
哼,讓他老是躲著自己。
讓他對自己那么冷漠……
唐舞桐心中涌起一股報復般的快意。
可那快意之下,卻是更深的心酸和委屈。
她只是……只是想讓他多看自己一眼啊。
為什么就這么難?
蘇凌死死盯著唐舞桐。
金色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寒光。
“該死的死敵之女。”
“又壞自己好事。”
“不愧是自己的一生大敵。”
他在心中冷冷道。
冰火兩儀眼……那是修復創滅龍神鎧所需材料的關鍵產地。
他原本打算通過幫獨孤雁解決武魂缺陷作為交換,獲取進入的資格。
可現在,唐舞桐橫插一腳。
蘇凌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關節微微泛白。
但他很快又放松下來。
罷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他還有備選方案,只是……更麻煩一些。
獨孤雁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掙扎。
一邊是她剛剛萌芽、充滿不確定的“情愫”。
另一邊,是困擾家族世代、關乎爺爺性命和自己未來的武魂缺陷。
這選擇……太殘酷了。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嫵媚的眼眸里寫滿痛苦和迷茫。
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蘇凌,又迅速收回。
而當她看到蘇凌朝自己走來時,心臟狂跳起來。
既緊張又慌亂。
少年一步步走近。
黑色的衣擺在微風中輕揚。
金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深邃。
獨孤雁的呼吸幾乎停滯。
他要過來……他要跟我說話……
這個認知讓獨孤雁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剛才那些關于家族責任的沉重思慮瞬間被一股滾燙的羞怯沖散。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她甚至能感覺到耳根都在燃燒。
當他走到她面前,微微張口,似乎要說什么時,獨孤雁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不能讓他說出口!
絕對不能!
如果他真的說出什么“我喜歡你”、“我們交往吧”之類的話,她怕自己會當場丟盔卸甲,什么家族責任、什么碧磷蛇毒,全都拋到腦后!
于是,在蘇凌第一個音節即將吐出的瞬間,獨孤雁猛地抬起手,做了一個極其強硬、甚至有些失禮的打斷手勢。
“停!”
她的聲音有些尖,帶著刻意偽裝出的高傲,試圖掩蓋內心的慌亂。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獨孤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揚起下巴,努力做出平日里那副驕縱大小姐的模樣。她甚至故意嗤笑一聲,眼神飄忽地掃過蘇凌,又掃過他身后臉色各異的唐舞桐和千仞雪。
“呵……”她刻意拉長了尾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嘲諷,“一邊和這么多女孩子勾搭不清,一邊還想來追求我嗎?蘇凌,你好惡心啊……”
這話說出口的瞬間,獨孤雁自己先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不是的!我不是這么想的!
但她不能停。一旦停下,那些軟弱的、渴望的情緒就會決堤。
她快速擺手,像是要揮開什么不潔的東西:“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不管接下來你說什么,我都不會心動。你想……你想泡我嗎?”她頓了頓,臉頰更紅了,卻強撐著繼續,“跟你一起出去玩倒是可以。不過……”
她咬了咬牙,閉著眼睛一股腦把剩下的話吼了出來:“不過想要更進一步的話,想都別想!我是不會給你上的!”
最后那幾個字吼得格外響亮,在安靜的圖書館前回蕩。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躲在灌木叢后的古月娜和王秋兒都停止了拉扯,兩雙眼睛瞪得溜圓。
古月娜的小嘴張成了O型,銀色的龍尾都忘了甩動。
王秋兒則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瑰麗的紅瞳,小聲嘀咕:“‘上’?是什么意思?爬到身上嗎?”
“笨啊!就是人類交配!”古月娜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羞惱,“你和凌沒做嗎?”
“交、交配……”王秋兒呆呆地復述,瑰麗的紅瞳里充滿了震撼。
“沒……沒有……”她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要滴出血來。純粹的困惑被一種遲來的、巨大的羞恥感淹沒。她猛地轉過頭,金色的馬尾在空中劃過一個急促的弧線,沖著古月娜低吼,聲音卻因為羞惱而變調:“你、你胡說什么!誰、誰要做那種事!”
古月娜嘖了一聲。
蘇凌的表情凝固了。
他金色的眼眸里罕見地掠過一絲清晰的愕然,隨即眉頭狠狠蹙起。
他想說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想說話,可每次剛開口就被打斷。
這種憋屈感,讓他本就煩躁的心情雪上加霜。
“我可以幫你解決你們家族世代的武魂缺陷。”
蘇凌終于找到了機會,語速極快地說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
“條件便是冰火兩儀——”
“停!”
再一次,他的話被粗暴打斷。
這次打斷他的是獨孤雁。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她剛才說了什么?!“不會給你上”?天啊!她怎么會說出這么不知羞恥的話!
巨大的羞恥感和慌亂讓她完全失去了冷靜思考的能力,她只想立刻結束這場讓她無地自容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