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禁地。
姜蕭一口烤肉差點卡在喉嚨里。
他猛捶兩下胸口,強行咽下,喉嚨里滾出一陣低沉的悶笑。
“這臭小子,倒是會治病。”
他將手里的骨頭隨手一拋,站直身體,伸展筋骨。
“看夠了,收網。”
后山禁地的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巨響。
一道極其強橫的靈壓沖天而起。
姜蕭一襲黑金戰甲,踏步而出。
他面色紅潤,氣血充盈。
哪里有半點重傷垂死的影子?
甚至修為比閉關前更精進了一步!
“家、家主出關了!”
外圍巡邏的侍衛兩腿一軟,全都在這股不加掩飾的威壓下跪伏在地。
姜蕭沒有理會旁人,身形一晃,直接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瞬,他已經站在了房門外。
書房內一片狼藉。
姜承風光著膀子,頭頂厚厚的賬本,正捏著吸滿朱砂的毛筆狂舞。
他撅著屁股,做出極其扭曲的求偶姿態。
嘴里還在嘶啞地嚎叫。
“鵝!我是鵝中之王!這片糞坑,都是本座的江山!嘎嘎嘎!”
“你們這些凡人,還不快排好隊讓本座配種!嘎嘎嘎!”
福伯和幾個管事縮在墻角,臉上的表情比吃了死耗子還難看。
姜蕭跨過門檻,臉部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畫面太美,辣眼睛。
但他只停頓了半息,那副殺氣騰騰的面孔瞬間切換。
取而代之的是悲痛、震驚、哀傷。
“二長老!”
姜蕭發出一聲悲鳴,大步沖向屋子中央。
正沉浸在大鵝世界的姜承風被這聲音一震,動作僵住。
渙散的瞳孔里閃過一絲短暫的清明。
“家、家主?”
他腳下一個踉蹌,從桌上栽倒下來,好死不死地撲倒在姜蕭的腳面上。
他死死抱住姜蕭的小腿,嘴里的胡話徹底失控。
“家主!你可算出來了!我給姜家配種了好多大鵝!嘎嘎嘎!”
姜蕭眼底閃過凌厲的殺氣。
臉上卻滿是痛心疾首。
他猛地蹲下身,雙手死死扣住姜承風的肩膀。
“二長老!你怎么了二長老!”
隨著這聲飽含深情的呼喚。
姜蕭掌心之中,兩股霸道無匹的純陽靈力直接撞開姜承風的肩井穴。
狂暴的力量沿著奇經八脈一路摧枯拉朽。
瞬間封死了他所有的穴道和靈氣節點。
姜承風渾身劇烈一抖,雙眼翻白,徹底癱軟在地上。
聞訊趕來的大長老剛跨進院門,心頭猛跳。
姜蕭仰起頭,長長嘆息一聲。
他抬手揉了揉干澀的眼角。
“是本座對不住二長老。”
他的視線掃過縮在墻角的眾人。
姜蕭痛心疾首地環視四周。
“本座閉關療傷這段時日,外有流言蜚語,內有繁雜庶務。”
“二長老為了守住這片基業,日夜操勞。”
“看到了嗎!”
姜蕭指著地上翻白眼的姜承風,聲音鏗鏘有力。
“這就是我姜家的肱骨之臣!”
“為了家族,硬生生把自已熬得走火入魔,心智癲狂!”
“從今日起,免去二長老代家主之職。
“將他送入后山寒冰洞,派十二名暗衛貼身伺候!”
“所有靈藥,優先供應二長老使用。”
“沒有本座手令,任何人敢去打擾他靜養,殺無赦!”
三言兩語。
直接把姜承風徹底關了禁閉,順帶剝奪了一切權力。
幾名隱匿在暗處的影衛悄無聲息地現身,拖起姜承風便消失在走廊盡頭。
清理完內院,姜蕭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痛心的神色蕩然無存,只剩冰冷。
“影一。”
陰影中,一道黑影單膝跪地。
“外面查得如何?”
“回家主,屬下追蹤了三波截殺,對方行蹤極其詭異。”
“他們渾身煞氣,沒有呼吸心跳,完全不知疼痛。”
“一擊不中立刻化作血水,根本抓不到活口。”
影一頓了頓,語氣越發凝重。
“而且……這些怪物的目標非常明確,全是不滿十歲的孩童和根基尚淺的散修。”
姜蕭眼底寒芒一閃。
沒有心跳呼吸?
化作血水?
這絕不是天衍大陸該有的手段。
聯想到昭昭夢境里葉靈兒那個高高在上的上界爹,姜蕭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葉家這是狗急跳墻了。
“家主。”
鐵山大步跨進書房,雙手抱拳。
“外面那個由各個小家族和散修拼湊起來的聯軍,已經開始轟擊咱們的山門大陣了。”
“他們叫囂著要姜家交出失蹤的活人,給個交代。”
姜蕭冷笑出聲。
“要交代?”
他豁然起身。
“去。”
“姜家,開門。”
......
姜家大門外。
數萬名散修和小家族的修士烏壓壓地堵著。
聲討聲一浪高過一浪。
一名穿著八卦道袍的化神后期修士懸停在半空,腳踩飛劍。
他是這次被推舉出來的聯軍盟主。
“姜家的人聽著!”
他提著一口真氣,聲音借著法力震蕩。
“活人祭祀的惡行天理難容!”
“東荒不是你們姜家一手遮天的地方!”
“再不開陣,別怪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
籠罩在山巔的半透明陣法光幕,忽然蕩開層層漣漪。
大門洞開。
門內,一排排身披重甲的黑甲衛煞氣沖天。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一襲黑金戰甲的姜蕭。
他沒有御空。
只是雙手負后,靜靜地站在最高的一級石階上。
但當他踏出大門的那一瞬。
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卷。
“在姜家門前御空?”
姜蕭微微掀起眼皮,掃了半空中那名盟主一眼。
“誰給你的臉。”
純粹的靈壓從上空狠狠砸下。
那位化神后期的盟主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周身的護體靈光瞬間爆碎。
整個人筆直地從半空中墜落。
臉朝下,生生砸穿了山門前的青石板。
地面砸出一個半丈深的坑洞。
不僅僅是他。
跟在他身后那些飄在半空中裝門面的十幾個散修頭目。
全如下餃子般稀里嘩啦地摔在地上。
兵器散落一地,慘叫聲連成一片。
僅僅一個照面,全場數萬人,鴉雀無聲。
前排的修士被靈壓逼得連連后退,甚至有人承受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姜蕭邁開步子,緩緩走下臺階。
黑金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姜家大門常開,何需強闖?”
他走到那個大坑前,俯視著滿臉是血、正掙扎著爬起來的盟主。
盟主捂著胸口,驚恐地往后退了兩步。
傳言姜家家主走火入魔戰力大損,這特么叫大損?!
這威壓分明已經半只腳踏進更高的境界了!
“姜、姜家主……”
他吐出一口血沫,頭皮發麻。
“東荒失蹤案……”
姜蕭厲聲打斷他。
“姜家立足東荒萬載,靠的是手中這把刀。”
“什么時候輪到用那種不入流的邪術?”
“有人藏在陰溝里屠戮凡人,卻把臟水往我姜家大門上潑。”
“想挑起東荒內戰,趁火打劫。”
姜蕭的視線掃過人群。
最后停留在幾個試圖往后縮的修士身上。
葉家的暗探。
被姜蕭的殺意一激,幾個探子雙腿發軟。
姜蕭收回視線,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你們找我要交代?”
“本座今天就給你們一個交代?”
姜蕭豁然轉身,面向身后排列整齊的黑甲衛。
“傳本座令!”
“從此刻起,姜家黑甲衛全員出擊!”
“把東荒這塊地皮給我整個翻過來!”
“敢在姜家頭上動土。”
“見一個,殺一個!殺到他們斷子絕孫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