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樓,我用鑰匙打開樓門,許夫人給我的老宅鑰匙。
房間里有一種陌生的味道,太久沒有人住過的房子,有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當時搬家時,許夫人房間里,智博房間里的東西,基本都沒有動,新樓里買了全套的家具。
只有老夫人的房間,兩個柜子搬去新樓,還剩下兩個柜子。房間里還有一張床,但七擰八掙的。
德子把床歸位,把柜子的位置也挪動一下,都歸置好。
房間里地面有些臟,落了一層灰。
桌椅板凳,還有門窗,都需要擦拭一下,不僅是玻璃需要擦拭。
說干就干,我們三個人戴上圍裙,開始干活兒。
德子挺有意思,戴著一個藍色的長圍裙,他刷刷幾下,就把窗簾摘下來。
蘇平驚訝地問:“窗簾你拿它干啥?我們只擦玻璃。”
德子說:“別管那個,把活兒都干了吧,窗簾臟了,擦完玻璃,掛著臟了吧唧的窗簾,看不出房間干凈。”
我和蘇平一想也是,干脆,大干一場。
蘇平開始往洗衣機里放水,把窗簾放到洗衣機里洗起來。許家舊的洗衣機沒有拿走。
我發現玻璃上貼著剪紙,門上還貼著福字。干脆,也都撕了下來。快過年了,新桃換舊符。
我負責擦拭門窗,蘇平和德子負責擦拭玻璃,他們兩人聯手干活,用刮玻璃的器皿一刮,還真干凈。
房間里所有燈都打開,通明瓦亮。我們正干得熱火朝天,我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是大姐的來電。
我接起電話,大姐沙啞的聲音說:“紅啊,我是你大姐。”
我說:“大姐,我知道是你,這么晚了,你給我打電話有事兒?”
大姐有些虛弱地說:“我剛才跟小娟打電話,聽說你和小平到我媽的老房子去收拾?”
不明白大姐要表達什么意思。我說:“嗯呢,小娟讓我們來收拾一下——”
后面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跟大姐說。我們收拾好房間,是為了迎接大姐夫。
大姐夫,已經跟大姐離婚,她還是大姐仇恨的人。
只聽手機里傳來大姐的聲音。她輕聲地說:“紅啊,你大姐夫喜歡干凈,你和小平多費點心。還有,被罩,床單,你也費點心,都洗一下。”
天呢,大姐竟然是叮囑我,把房間收拾干凈些,再給大姐夫要蓋的被罩床單洗干凈。
大姐不是跟大姐夫離婚了嗎?她咋還替大姐夫安排上了呢?
我問:“大姐,大姐夫來了之后,睡在哪個房間?”
大姐說:“睡在我媽那屋吧。”
掛斷電話,我把大姐的話跟蘇平說。
我和蘇平把老夫人的床罩被罩都撤下來,拿去洗。
包括枕套枕巾,都洗一洗。
窗簾已經洗好,甩干,蘇平把窗簾搭在架子上。我把床罩和被單放到洗衣機里。
蘇平笑呵呵地回頭問:“你說大姐和大姐夫,能不能和好?”
我說:“那是離婚,不是生氣,和好,哪那么容易?”
蘇平說:“大姐還是挺關心大姐夫,要不然,她也不會讓我們給大姐夫洗被單。”
一直沒說話,埋頭干活的德子,忽然當啷來了一句:“感情上的事兒,誰也說不準,咱們看著應該離婚的,人家打打鬧鬧過得挺好。咱們看著挺好的一對,轉天兩口子就散了,各走各的。”
德子的話,讓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和老沈,就是走著走著,就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