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手按著后腰的槍,沒有靠近,保持著距離問:“你的孩子被誰抓走了?”
女人神情驚恐而慌張,甚至有些神經(jīng)質(zhì)。她撐大滿是血絲的眼睛,看向周圍,縮著身體,恐懼地說:“這個小鎮(zhèn)上的居民……他們都瘋了,全部都是瘋子!”
女人哭了起來。
她說自己跟丈夫,以及只有七歲的女兒,一起開車經(jīng)過這個小鎮(zhèn)。本想在小鎮(zhèn)上找點物資,然后找個臨時落腳的地方,沒想到這個鎮(zhèn)上的人全部瘋了。
他們襲擊了女人一家。
最后丈夫把女人和女兒藏在衣柜里,自己去引開小鎮(zhèn)上的瘋子們。從此下落不明,女人不敢離開衣柜,抱著女兒在里面躲了一夜。
“我太困了,所以睡著了,等我醒來,就聽見我女兒在尖叫?!迸送纯蘖魈椋瑴喩眍澏叮拔壹泵φ疫^去,看到幾個男人,把我女兒抱走了。我瘋了一樣阻止他們,可他們大聲嘲笑我?!?/p>
“他們說,下一個就輪到我?!?/p>
“他們問我肚子里懷的是女兒還是兒子,問我有沒有奶,還問我知不知道什么叫轉(zhuǎn)運珠,想不想玩點不一樣的游戲……”
“我著急瘋了,又驚又怕的暈死了過去,等我再醒來的時候,我被關(guān)在一間臥室里。外面有個陌生的男人,說以后他就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親,他還說給我找好了婦科醫(yī)生,過兩天就來幫我接生。”
女人驚懼得渾身發(fā)抖,緊緊抱著自己的肚子。
“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才七個多月啊……還有我女兒,她還不到八歲,她肯定跟我一樣沒死,求你們,幫幫忙,救救我女兒!”
女人聲淚俱下,滿身絕望。
姜歲聽得動容,但她幫不了忙,旁邊的梅芝的反應(yīng)跟姜歲差不多。她們都可憐這個女人,但都沒法幫忙。
先不論這個女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她口中的小鎮(zhèn)居民,聽起來就危險又難搞。
而且,誰知道她又是什么來歷?
萬一是污染物偽裝的怪物呢?
梅芝拉住姜歲,面上滿是動容地開口說:“實不相瞞,我也有個女兒,可惜她已經(jīng)……但救人實在是有些危險,我們……”
女人跪著膝行兩步,凄厲地哀求:“求求你們,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求求你們。”
梅芝表情愈發(fā)不忍,最后仿佛是下定了決心:“這件事實在太有風(fēng)險了,你讓我們先商量一下。”
她說完,對著姜歲打手勢。
姜歲知道她別有用意,但兩人今天剛認識,實在沒有默契,姜歲不知道她想讓自己配合做什么,愣了一秒。
梅芝抓住姜歲胳膊,帶著往旁邊走,嘴上說道:“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
說著話,兩人走到對面的街道拐角,姜歲往后瞥去。
那個女人還跪在地上,沒有哭了,頭發(fā)十分凌亂,一張蒼白的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那模樣,很像是孤魂野鬼。
梅芝這時才低聲說了一個字:“跑!”
三人拔腿狂奔。
就這時,姜歲赫然發(fā)現(xiàn),兩旁的居民樓上,有數(shù)十個窗戶在同一時刻被拉開,一個個頭上蒙著塑料袋的人,彎腰探出頭來,齊刷刷地扭頭看著他們,簡直像撞鬼。
“?。?!”
姜歲瞬間頭皮發(fā)麻,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她邊跑邊道:“剛剛那個女人說的話,有些可能是真的,比如這個小鎮(zhèn)上的人都有問題!”
梅芝道:“別管,上車走人!”
兩人開始往上跑,繞圈去停車的地方,就這時,有人從商鋪中間的巷子里走了出來。
是個男人,手里拎著一把染血的菜刀,腦袋上套著黑色塑料袋,眼睛處是兩個指頭大小的洞。滿是血絲的眼睛,冷冰冰地盯著姜歲他們。
在他之后,陸續(xù)又走出來幾個小鎮(zhèn)居民,有男有女,腦袋上都套著黑色塑料袋,手里要么拎著菜刀,要么拎著斧頭砍刀一類的武器。
七八個人,一言不發(fā)地朝著姜歲他們沖來。
姜歲轉(zhuǎn)頭就跑,可背后,卻是那個孕婦,以及跟在孕婦后面的小鎮(zhèn)居民。
孕婦臉上沒有了剛才的絕望與可憐,只有冰冷:“為什么不愿意幫忙呢?救救我們很難嗎?”
梅芝問道:“難道我們答應(yīng)幫你,你就不會傷害我們嗎?”
孕婦沒有說話。
顯然是不會的,幫忙或是不幫,姜歲他們都要死。
姜歲沒參與對話,她看到旁邊有個巷子,拽著梅芝指了一下,三人隨即跑進巷子,拔腿狂奔。
小鎮(zhèn)街道并不長,穿過巷子后,便是密集普通樓房,兩三層樓高,擠擠挨挨的立著,中間的道路狹窄彎曲,地形逼仄復(fù)雜。
姜歲幾人沒跑幾步,便有揮刀的居民沖了過來,姜歲想開槍,被梅芝按?。骸皠e開,會吸引更多的居民!”
說到這里,兩人不由對視了一眼。
難怪霍隊長他們那邊也沒有槍聲,估計是碰見一樣的情況了。
梅木上前來,他又高又壯,強化異能開啟后,肌膚便會泛出金銅色,整個人好似一座堅固冷硬的鐵塔。
居民的刀子砍在他胸膛上,鐺的一聲響。
梅木一拳就把那個居民的腦袋捶扁了,一股殷紅的血,混合著白色的腦漿,從黑色塑料袋里流出來。
可就算這樣了,那個居民竟然還能發(fā)出怒吼聲。
他四肢抽動著,怒吼著大罵臟話:“小賤豬,我要把你的**割下來泡酒吃!”
“該死的小賤豬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他頭上的塑料袋滑開,露出凹陷的腦袋,姜歲瞄了眼,震驚地發(fā)現(xiàn)他竟然有兩張臉。另一張臉藏在后腦勺的位置,表情猙獰暴怒,滿嘴污言穢語,一雙兇狠的吊梢眼,死死盯著姜歲他們。
他的罵聲很快把追兵吸引過來,姜歲幾人再顧不上他,立即跑了。
這邊的建筑密集,道路復(fù)雜,就算能看到菜地田野,也是用圍墻圈起來的,他們沒辦法直接跑出小鎮(zhèn)。反而不斷有頭罩塑料袋的居民,從路邊的房子,或是某個縫隙里跳出來。
他們?nèi)急幻纺窘o干翻了,但幾乎每個都跟第一個一樣,哪怕腦袋被捶爆,也照樣大喊大叫的罵人,很是詭異。
姜歲撿了一根木棍防身,梅芝緊緊跟在后面,小聲說:“我弟這次出力這么多,物資分成得改成九一,我們九,你一?!?/p>
姜歲:“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想這個!”
遠遠的,姜歲看到前面岔路里有一群居民,其中一人眼尖,發(fā)現(xiàn)了他們,頓時用斧頭指了過來。
下一秒,一群居民暴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