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寒合上了那本幾乎要被鮮血打濕的書,漆黑的雙眸一點一點地變成明亮的猩紅色。
他的異能迸發到了極致,無數無形的絲線擴散出去,這一瞬間,他恨不得發狂地控制整個小鎮,然后撕碎那個跟姜歲抱在一起的男人。
可他的異能等級不夠,強烈的頭疼讓他意識瞬間陷入黑沉,所有的絲線全部中斷,連傀儡都失去了控制。
謝硯寒跪在了地上,大量鼻血涌了出來,他捂著鼻子,在劇烈的頭疼里大口喘息。
這時,有陰寒的風從遠處吹來,帶著一股濕黏的腐臭,謝硯寒猛地抬眼,看向旁邊的樹林深處。
那里來了個東西。
謝硯寒不知道是什么,但聞到了它身上那股臭味,聽到了它蛇一樣蜿蜒爬行的聲音。那是一個實力不低的污染物,謝硯寒能感覺到來自它身上的威脅感。
失去姜歲的信息,焦灼和暴戾的情緒烤灼著謝硯寒的五臟六腑。而那個神秘的污染物,正在飛快靠近,直奔營地而來,也許是被這里的人味兒而吸引,想過來進食或是狩獵。
謝硯寒擦掉鼻血,站起身。
他完全可以遠遠躲開,置身事外,等這東西進食結束后,再佯裝無辜地回來。反正他不喜歡車隊里任何一個人,甚至覺得他們死了才好。
人全死光了,姜歲就沒辦法繼續前進了。
他們或許會在附近,找個類似小院的地方,像之前那樣住下來。
但現在,謝硯寒迫切地需要另一個傀儡,作為他的眼睛,去往觀星鎮,幫他找到姜歲。
謝硯寒朝著樹林走了過去。
他并沒有帶拐杖,他骨折的腿確實還未完全愈合,但那是因為謝硯寒每天都在刻意扭斷剛愈合的骨頭。
他不能恢復得太快了,不然姜歲會立馬丟掉他。
他需要虛弱,需要傷口,這樣姜歲才會一直心懷愧疚,一直留在他身邊。
雙腿的骨頭傳來分明的疼痛,謝硯寒本想忽略,可轉念,他又順著疼痛,一瘸一拐地行走,就像在姜歲面前表現的那樣。
一層烏云飄來,遮住了太陽,樹林里的光線陡然一暗。
謝硯寒停下腳步,站在昏暗的林子里。
對面,茂密的樹叢傳來窸窣聲,有東西正貼著地面,快速爬行著。灌木搖晃間,謝硯寒看到一點腐敗的灰白色,像蛇,又像是爬蟲。
片刻,那東西停下了前進。
灌木一陣晃動,一個蒼白的女人身體冒了出來,她有著一張腐爛的,露出骨頭和筋肉的臉。
頭發稀疏灰白,只有長長的幾縷,貼在頭皮上,它的背后還有側肋長了滿了手,腹部之下,則是無數條細長的腿,它們扭曲交織,組成蛇尾的形狀。
這個污染物沒有眼皮,眼球外露,鼻子也爛掉了一半。但它還能聞到味道,殘缺的鼻翼翕合,像是嗅到了某種極度甜美的東西,它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好香。”
謝硯寒臉上沒有表情,也沒有意外這個污染物竟然還有人類的意識,他直接釋放了絲線一樣的控制異能,想要快速控制它。
劇烈的頭疼再次襲來,鼻血涌出,這次,謝硯寒的異能只維持了一秒,就無法阻擋地崩斷了。
謝硯寒白著臉,用力地呼吸,他需要一點休息緩和積蓄力量的時間。他該死的還是太弱了。
這時,蛇女怪狀的污染物滑動著蛇尾,詭異的上半截身體伸出來,朝著謝硯寒靠近。它的鼻子不斷張合,貪婪地反復聞著謝硯寒的味道。
“你真的好香,我聞到了你的恐懼,憤怒,執念,欲望。”污染物下半身盤在樹上,彎下上半身, 從高處靠近向謝硯寒。
“還有……力量。”
它興奮地說:“你的血液里,充滿了力量,混合著你的欲念,好香。”
謝硯寒擦掉下巴上的鮮血,而蛇女怪的視線,死死盯著他手背上的血跡,慘白的舌頭舔過獠牙,滿眼都是渴望。
它想舔掉那些滿是陰冷香氣與力量的血。
謝硯寒冷漠地看著它,手指微微抖動,一滴鮮血落進泥地里。
蛇女怪的視線隨之移動到地上。
“力量?”謝硯寒開口,好似終于有了興趣,“所以,吃掉我,你會變強嗎?”
蛇女怪咧開腐爛的嘴皮,露出鯊魚一樣密集鋒利的獠牙。
“讓我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說完,它的上下嘴唇猛地分開,嘴巴瞬間張開到半米大,口腔里密密麻麻,全是鋒利的牙齒。被這樣的嘴咬上一口,必然會被扯下一大塊肉。
但它想吃的可不僅僅是一口,它要從腦袋開始,把整個美味的人類整個吞進肚子里。
獠牙巨嘴從上方啃下,謝硯寒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甚至沒有動動腿躲開,他看著獠牙逼近,然后抬起手臂,讓那張嘴狠狠咬在他的胳膊上。
鮮血四濺,連謝硯寒的臉上,都落下了一點。
蛇女怪的獠牙深深切進骨肉,它嘗到了無比甜美的人類滋味。那血液里充滿了極度強悍的力量,只是這么一口,它就感覺自己隱約有了升級的征兆。
要是能整個吃掉,它和母親一定能變成最強的污染物。
它完全興奮起來,牙齒合攏,準備先吞下這條美味的胳膊,但就這時,它感覺到一股無比的強勢冰冷力量,刀鋒一樣的從它的后頸扎了進來,并且深深地往它身體里鉆去。
那股在它體內游走的力量讓它恐懼,立馬松開嘴巴,想要逃走,卻猛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了。它被那股力量按住了身體,只勉強可以稍做掙扎。
謝硯寒臉色煞白,他的力量可以按住這個污染物,卻控制不了它。他的異能等級還是太弱了,剛才的反擊已經很是勉強,連他的眼睛都開始出血了。
可他沒有時間了。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姜歲現在怎么樣了。
“你想要我的血肉,我可以給你。”謝硯寒垂著眼,冰冷地看著蛇女怪,“只要你乖乖聽話,做我的傀儡,我可以像養狗一樣,養著你。”
蛇女怪不斷舔著嘴唇和獠牙,把沾染在上面的血卷進肚子。
它太想要吃掉這個人類的血肉了。
不是這么一點點,而是一整個。
從頭到腳,每一寸骨頭,每一滴香甜的血液。
它滿是和貪婪和算計地盯著謝硯寒,面上露出卑微討好的表情,腐爛的嘴唇咧開,它露出了看似順從的微笑。
“好呀。”它舔著鋒利的鋸齒獠牙,“讓我做你的狗,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