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沖著謝硯寒招手,等他上了車,就給他看手里這袋子臍橙:“霜雪姐給的水果,超級甜!”
說著,姜歲掰了一瓣果肉往謝硯寒嘴里塞:“你快嘗嘗!”
謝硯寒盯著姜歲,咬住了那瓣果肉,他看到姜歲眼睛里壓著明亮的笑,這表情他好幾天沒看到了。
這幾天,姜歲一直回避他,他們的關系變得微妙而僵硬。
他知道,姜歲扔掉他的時刻要來了,以至于他心里愈發的焦躁,每天都在想著是否要用異能控制她。他很想那么做,尤其是看到姜歲回避著他,卻對著其他人笑的時候。
讓他很想把其他人的臉整個撕碎,讓姜歲對著他們再也笑不出來。
現在,姜歲對著他笑了,好像他們的關系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樣子。
謝嚴寒突然冷靜了下來。
姜歲看著謝硯寒咀嚼的動作,忍不住期待地問:“甜嗎?”
謝硯寒看著她,舌尖嘗到了強烈的酸味,但他可以忍耐,他吃過比這個更加酸苦的東西。想到這是陸見舟給她的,謝硯寒冷漠地說:“不甜,難吃。”
姜歲便說:“這顆確實不甜,你嘗嘗這一顆,保證甜。”
她把更酸的那一顆拿過來,掰了一瓣兒喂到謝硯寒嘴邊。
謝硯寒沒立馬張嘴接,他看著姜歲的手,大概是因為冷,指尖是艷麗的緋紅色,捏著橘黃色的果肉,指骨細細的,染著一點汁水。
“這個不酸,真的。”姜歲以為他不吃,又往前送了送,“你嘗嘗嘛。”
謝硯寒斂下睫毛,張開淺色的嘴唇,咬住果肉時,舌尖順勢舔過姜歲的指尖,他沒嘗到臍橙的味道,只嘗到了一種令他渾身發麻的甜,甚至大腦都空白了一秒。
姜歲立馬縮回了手指,她剛才清楚地感覺到了謝硯寒的舌尖,溫熱濡濕,舔過她的指尖。
心跳一下子就快了,手指和臉迅速發燙,她瞥開視線,原本準備好的玩笑話全部卡在了喉嚨里,腦子木木的,只剩下謝硯寒舌尖的觸感。
氣氛的突然一下有點僵硬。
姜歲努力鎮定地想,謝硯寒肯定是不小心碰到的吧,她可不能想太多啊,她是要緩和跟謝硯寒的關系,不是要搞曖昧啊!
蜷縮起手指,姜歲假裝自然地說:“怎么樣,甜嗎?”
謝硯寒咀嚼著臍橙,汁水爆開,他卻完全沒有嘗出味道,只有姜歲指尖的甜。
“甜。”他說。
姜歲:“?”
她卡了一下:“啊?”
甜?
謝硯寒味覺出問題了嗎?還是她剛才吃到酸的了,其實這個臍橙是真的很甜。
姜歲腦子有點宕機,她看著手里的臍橙,掰了一瓣自己試試,結果被酸得臉都要皺成一團了。
“哪里甜了,這臍橙明明很酸。”
謝硯寒平靜地說:“是嗎,那給我去扔掉吧。”
反正是陸見舟送的垃圾,扔掉了才順心。
姜歲連忙擺手:“那太浪費了,萬一有甜的呢,而且就算是酸,也能補充維生素C。”
謝硯寒沒說話了。
姜歲看著手里的臍橙,又看著自己微紅的指尖,總忍不住想起謝硯寒舌尖舔過的觸感。果然她還是得快點跟謝硯寒分開啊,孤男寡女長時間待在一起,就是容易出事。
現在又是危機重重的末世,很容易發生吊橋效應啊。
保持距離才能保持冷靜。
“明天我要跟霍隊長他們一塊外出,去搜索物資。”姜歲握著冰冷的臍橙,慢慢開口,“你有沒有什么需要的東西,我明天去幫你找找……馬上我要去重城了,之后你一個人,應急的食品藥品,還有生活物資這些……”
姜歲說了一大堆,看謝硯寒安靜沉默的冷臉,心里也是一陣發沉。
她捏著臍橙,抿了抿唇,還是繼續說:“你最近不是老流鼻血嗎,去天北城基地,就能做身體檢查了,也不用擔心人生不地不熟的問題,我會拜托霍隊長照顧你。他這個人看著有些痞氣,但辦事沉穩靠譜,你可以放心相信他。”
說著,姜歲又想到了謝家,覺得應該提醒一下謝硯寒,免得他報仇之前先被謝家發現治愈異能的秘密。
“還有……”
“你不是要對我負責嗎?”謝硯寒突然打斷姜歲的話,“難道你不應該陪我去做檢查嗎?”
他慢慢轉頭,眼珠漆黑平靜,暗沉沉地看著姜歲,態度冷得簡直有些咄咄逼人。
“半途而廢就是你的負責嗎?”
姜歲一下子愣住了。
謝硯寒這個人冷淡,看著還很陰沉,但大多數時間,他都很安靜沉默,像是在刻意收斂自己的存在感。就算后面他與姜歲熟悉起來,他又從沒有在姜歲面前如此強勢壓迫過。
姜歲忽然意識到,她或許還是沒有真正的了解過謝硯寒這個人。
能成為大反派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簡單。
她想起原文里關于謝硯寒的描述,冷酷,殘暴,極度記仇且毫無人性,是個高智商的反社會人格。
他斷了腿之后被迫虛弱,也因此而變得無害,但實際上,他的本性并非如此。
也許這段時間的好相處,只是他故意表現出來的偽裝。
如果謝硯寒的頻繁流鼻血,真是跟車禍有關系,那姜歲的確應該陪著他去天北城基地,做個詳細的身體檢查。
理智上,姜歲自己也認同這一點,她應該陪著謝硯寒去,但情感上,她感到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刺痛。
好像自己變成了農夫,被自己盡心盡力照顧了一個月的蛇給狠狠咬了一口。
車里的氣氛陷入了壓抑的安靜。
姜歲把手里的臍橙放在車前臺上:“我去一下衛生間。”
她想一個人冷靜一下,仔細思考她跟謝硯寒的關系,以及,到底要怎么跟謝硯寒分開,才能讓他們勉強達到“好聚好散”的結果。
姜歲心里再不高興,她也不想得罪一個未來的大反派。
她努力了這么久,好不容易才改善了跟謝硯寒的關系,她并不希望之前的付出全都變成泡影。
或許,她最終還是會答應跟謝硯寒一塊去一趟天北城基地。
但現在,她想一個人靜靜。
姜歲沿著小路,走進了昏暗的樹林,然后,她震驚地發現,前面不遠處,有一道漆黑的濃霧。
像是狂嘯而至的沙塵暴,攜著巨大而冰冷的危機,來勢洶洶,奔騰而來。
姜歲轉身就跑,幾步之后,她突然看到了謝硯寒,就跟在她后面。
“謝硯寒!”姜歲大喊,“快跑!”
謝硯寒的確是跑了,卻是朝著姜歲大步跑來。
她身后,濃霧磅礴漆黑,如鋪蓋天地的呼嘯巨浪。
謝硯寒朝著姜歲伸手,姜歲立馬也朝著他伸出了手,可兩人的指尖還未碰上,濃霧便席卷而來,瞬間將兩人吞噬進去。
黑霧去勢不減,連著下方的車隊,一并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