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沒有覺醒異能,沒辦法跟著霍凜川到處跑污染區,所以傷好后留在基地當了個小隊長。
他依舊笑容靦腆,態度熱情又實在,一邊指路,讓謝硯寒開車去休息的小區,一邊跟他們說最近基地的情況。
天北城基地建在靠近郊區的縣城,后邊兒也是大片的田地,再旁邊,還有個工廠區。
基地內部情況比外面稍微好點,但也遍地都是流離失所的老弱病殘,在路上游蕩,或是披著塊爛布,蜷縮在角落里。
偶爾,姜歲會看到地上有赤條條躺著的尸體,睜著眼,渾身都是僵硬的青白色。
小林解釋說:“其實基地很鼓勵大家去外面找個地方生存,基地內資源有限,沒辦法照顧到所有人,但很多人就是不愿意走,寧愿在基地里撿垃圾吃。”
聯邦基地會給青壯年安排能勉強糊口的工作和住所,也會提供武器,讓他們自行去外面搜集物資,找地方定居過冬。但老人和病殘,基地能提供的資源就很有限了。
但不管怎么樣,基地內部還是比其他地方好很多。
路邊不少店鋪都開著,售賣各種物品,偶爾還會有被大人牽著的孩子,無憂無慮的笑著在接雪花。
車子拐了幾個彎,來到基地邊緣的一棟小區,門口有士兵把守。進入后,小區空地上扎滿了帳篷,還立著很多露天鍋灶,有士兵來來回回忙碌著。
小林讓謝硯寒把車停在地下車庫,他們再走樓梯,上頂層。
小區內部沒有供電,他們打著電筒,爬了七層樓。
“這里本來是霍隊長跟大付他們住的宿舍,知道你們要來,就收拾出來給你們住了。”小林回頭,笑了笑說,“姜霜雪小姐他們明天上午到,霍隊長他們緊急出任務去了,今晚房間里就你們情侶倆,小區治安很好,不用擔心,放心休息。”
姜歲好奇問道:“霍隊長他們出什么任務了?”
小林道:“你們聽說過天啟組織嗎?”
姜歲搖頭。
小林道:“算是末世恐.怖分子吧,成員全部是思想極端的異能者。他們認為污染是一場進化,聯邦政府不應該阻止進化,而是應該任由污染蔓延,幫助人類完成進化。”
沒人注意到,謝硯寒在這個時候抬起了眼,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觀點,讓他想起了一個人——屠夫。
小林繼續講:“他們認為異能者是神明的信徒,是天啟者,污染不過是神明降下的考驗,人類應該迎接考驗,而不是回避考驗。”
“因此,他故意讓污染在一些剛建立起來的小基地里擴散,害死了很多人。”小林眼神憤怒,“前幾天我們剛建好一個附屬小基地,轉頭就他們就散播了污染源,污染在一夜之間擴散,好多人都畸變成了怪物。”
“霍隊長他們不得不立即趕過去處理。”小林狠狠地說,“這些該死的混蛋,真希望他們立刻被雷劈死。”
姜歲有點走神。
天啟者組織,這是原文里沒出現過的劇情。
系統突然出聲:“因為你帶走了反派,改變了劇情。世界線為了繼續推動劇情,不得不重新創造反派。不是謝硯寒,就是別人。”
姜歲道:“可原文里,謝硯寒這個時候不是還被關著的嗎?”
系統語氣機械冰冷,聽不出什么情緒起伏:“劇情改變是多方面的,宿主,你沒有接受任務,所以現在我并不清楚改變后的劇情走向。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告訴你,因為你現在屬于不可控的未知,告訴你未來,有讓劇情再次發生改變的風險。”
姜歲表示理解,她想了一下,關心地問:“系統,我這樣擺爛,會影響到你嗎?”
系統冷冷道:“我只是一個維持世界穩定的工具而已。”
姜歲忽然想到一個點:“既然我穿書過來的目的是維持世界穩定,那這個世界應該很需要幫忙吧,可現在我算是幫了倒忙,但這個世界仍舊運轉得很好啊。”
劇情發生改變,于是世界開始自行調整。既然都能自行調整了,那還需要姜歲這個穿書者干什么?
系統道:“我只是一個執行任務的工具,無法提供更詳細的解釋。”
“好吧。”
姜歲沒有繼續追究這個問題,她想,大概是劇情需要吧。
*
霍凜川他們住的房子是裝修得還不錯的兩室一廳,客廳里堆了很多東西,不過收拾得很整齊,地板拖得很干凈。
姜歲跟謝硯寒今晚住其中一間客房,霍凜川的主臥他留給了姜霜雪和她閨蜜。
被子是洗過的,有干凈的肥皂味道,床頭柜上放了一把手電,兩個熱水瓶,里面已經裝好了洗漱的熱水,抽屜里還有兩盒泡面。
天已經完全黑了,姜歲自己帶了個小夜燈,按亮。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去。
外面的建筑和街道上只有少量的亮光。但街上只要有火光,周圍一定聚集著大量的人影,拼了命的汲取那一點點火焰散發的熱度。
今晚沒下雪,但風很大,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凍死在這個冰寒的夜里。
姜歲看了一會,默默拉上窗簾,準備早點睡覺。
客房只有一張床和兩床被子,枕頭也只有一個。
姜歲先上床躺著,謝硯寒倒了洗漱的水,又把他們用過的東西收拾好,之后才走進客房。他關上門,身形高挑地站在門邊,垂眸盯著姜歲,又在姜歲看過來的時候移開視線。
氣氛有剎那的微妙和尷尬。
雖然之前兩個人也一塊睡過,但關系不同,心境不同。
室友躺一起跟男女朋友躺一起,還是不一樣的。
謝硯寒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姜歲,接著拉開被子,躺了進去。
被窩被姜歲躺得暖融融的,干凈的肥皂味里,夾著姜歲身上的味道,謝硯寒情不自禁,很深的吸了一口。
“冷嗎?”姜歲以為他在倒吸涼氣。
謝硯寒順勢道:“嗯,有一點。”
姜歲沉默一會兒,他們只有一個枕頭,肩膀挨著肩膀的平躺,姿勢既別扭不舒服,又有點冷。而且姜歲習慣側著睡,平躺著她睡不著。
“你翻個身,背對我。”姜歲說。
謝硯寒難得沒立馬聽話,問道:“為什么?”
“別問。”姜歲抓著謝硯寒的肩膀,推了推,“翻身。”
謝硯寒只好側過身,背對著姜歲。
接著,他感覺到了一具溫熱柔軟的身體,貼著他的后背,抱住了他的腰。
冷空氣被擠開,他們的體溫融合在一起,姜歲聞到了他身上那股干凈的味道。
“好了,睡覺吧。”姜歲閉上了眼睛,額頭貼著謝硯寒的肩,輕聲說,“晚安,謝硯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