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轉過身,抓住他肩膀,用力搖晃他,“……你到底在網上都學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話啊哥哥!”
“放開,”沈尋被晃的腦袋發暈,他皺眉,不快:“你會把我晃得不聰明的。”
沈衣:“你已經不需要再聰明了!”
“你現在已經脫離了人的范疇,是個神人了。”
“真的嗎?”男孩面無表情戳她嘴角,戳出來了個小酒窩。
他覺得她嘴里沒句好話。
“真的!”沈衣跟他保證,“你最聰明了。”
沈尋:“勉強信你了。”
……
溫雅的一巴掌,終于讓沈聞祂收斂了許多。
接下來的半個月里面,他們相處的勉強還是維持了表面和諧。
但平日里,沈聞祂看沈衣的眼神,依舊陰郁粘稠,像是不懷好意的毒蛇,隨時都可能咬她一口。
為了防止再度被報復,沈衣決定先下手為強。
餐桌上,女孩攥著手里的勺子,抿了抿嘴角,目光不斷在溫雅身上徘徊。
有些欲言又止。
察覺到沈衣神色踟躕,溫雅停下了手里盛湯的動作,輕聲細語,“你是還有什么想告訴媽媽的嗎?寶貝?”
在媽媽鼓勵的目光下,女孩似乎鼓起勇氣開口道:“我覺得,三哥身體不好,肯定是因為從小被嬌養的太好了,像三哥這樣,需要和我一樣,多多鍛煉才能保持身體健康。你說是嗎?媽媽?”
溫雅頓時一副悟了的表情,“你說得對小衣,媽媽怎么沒想到呢!”
“他小時候太弱了,我連碰都不敢碰,為了防止被我養死,沈思行把我們才三個月的寶寶送去他爹那里。”
提起那個老公公,溫雅表情瞬間變得陰惻惻,“結果竟然把我兒子養成了這樣的性格……”
沈衣看媽媽的表情,就知道這事成了。
她眉開眼笑。
孩子找事老不好,多半是閑的。
什么暴躁瘋批?給她操練起來啊!
操練起來就沒功夫搞事情了。
一直安靜吃飯沒吭聲的沈聞祂:“?”
他瞳孔微微收縮,因為錯愕,顧不上什么食不言了,連忙出聲:“我?訓練?”
“媽媽,”少年荒謬地歪了歪頭,試圖找出她臉上開玩笑的痕跡,“你認真的嗎?”
溫雅回給他一個微笑:“我什么時候開過玩笑呢?聞祂?”
她下達了最后通牒。
“吃完飯,休息兩個小時,來客廳。”
“媽媽會親自給你制定未來的訓練計劃。”
沈聞祂:“……”
他慢慢轉過頭,視線如同淬了毒般扎向罪魁禍首沈衣。
沈衣也朝他揚起一抹明媚地笑臉。
她,沈衣,在這個家,橫沖直撞,無所畏懼。
……
沈聞祂只學習過上流社會最基本的社交禮儀,與一點華而不實的防身術。
而在溫雅面前,他就是個花架子,是個連沈衣這個小孩都不如的廢物。
“手腕無力,下盤不穩,你爺爺還真是老糊涂了,學那些花架子有什么用呢?”女人溫柔說完,手指捏住他瘦弱的肩膀。
僅是稍稍用力就讓沈聞祂整個人跪在地上,疼得臉色煞白,再起不能。
太弱了。
這樣一個沒用的兒子,放在外面很容易就會死吧?
溫雅對孩子們的安全有種近乎神經質的偏執,在這種不安感下,她連夜給兒子制定了訓練計劃。
連續高強度的訓練,每天都是累死累活,讓他終于沒時間找事了。
沈衣總算可以喘口氣了。
她照常上下學,偶爾會和沈聞祂一起被媽媽盯著訓練。
時間久了,沈衣發現,她這個三哥似乎不用上學?
“你不去學校嗎?”
收拾書包準備上學的沈衣不禁問了一句。
他厭煩瞥了她一眼,或許是因為無聊,竟然紆尊降貴回答了她的問題,“我暫時休學在家。”
“為什么?”沈衣撓撓頭,“你被校園霸凌了?”
說完,沈衣覺得自已這句話挺招笑。
他那副囂張惡毒的模樣,誰敢霸凌他啊?
“當然不。”沈聞祂嗤笑一聲,笑她的天真,表情理所當然,“之前我們班里有個人在背后罵我,我知道以后就讓人打了他一頓。”
“后來鬧出點人命。”少年玩著射擊小游戲,指尖一劃,瞄準,射擊,手機傳來連續爆頭的音效。
他輕描淡寫,“我就說了兩句,誰知道那群人會把他欺負死呢?跟我有什么關系?他那父母也是搞笑,竟然還敢讓學校開除我。”
沈衣:“……?”
全程沈聞祂談論起那個死掉的同學時,頭都沒從游戲中抬起。
仿佛人命在他嘴里,甚至不如一場游戲。
沈聞祂的生活環境讓他從小就知道權利的力量有多大,絕對優渥的家世,與那俊俏的臉,使得他在貴族學校處于最中心。
只要他一句話,自然會有人為了巴結他,從而針對那個讓他不高興的人。
借刀殺人這些天龍人玩的最六了。
“你還真是個十足的人渣。”
聽到這才五歲大的小姑娘罵自已是人渣,沈聞祂手指一頓,尾音上揚:
“人渣?”
他放下手機,抬頭,微微笑:“那你覺得,你和人渣為伍,你算什么呢?”
“說起來,爸爸媽媽還沒告訴過你我們家的情況吧?”沈聞祂說著惡劣笑起來。
突然有些期待沈衣知道了他們家是做什么的以后,會怎么面對這一切。
所以,他決定先不告訴她。
等到她徹底沉浸在家中構造出來虛偽的溫馨中,再戳破這一切。
她會哭嗎?
會崩潰嗎?
會想逃離這個家嗎?
他可太想知道了。
沈衣敏銳意識到他話里意有所指,她既沒有害怕,也沒想探究的欲望,揚了揚頭,“那又怎么樣?我又不在乎。”
沈衣的底色也是冷漠。
記事起就在孤兒院,和所有孩子搶食物,想方設法討人歡心,她從小見過太多人與人之間的不愉快。
宋家的經歷,讓她對人性的惡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坦白講,沈衣的性格有點像她那人渣父親。
只要事不關已,她才不會想管其他人的洪水滔天。
沈衣又不是什么能夠拯救別人命運的救世主。
她連自已都救不了。
于是沈衣背上書包:“我去上學了,拜拜。”
沈聞祂微微怔了下,沒料到自已一番帶有惡意的暗示,換來的她是這種冷靜的反應。
他莫名生出種被輕視的感覺。
就仿佛在她面前,自已才是那個幼稚的小孩。
“誰想和你拜拜了!”少年猛地抬眼,聲音透著惱羞成怒。
明明……
明明他才是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