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就這樣,在這種互相傷害的日常中,愉快度過了一整年。
而沈衣終于擺脫了幼稚園,榮升為了一年級的小學生。
沈聞祂也結束了漫長的休學期,回到他那所云集了各路權貴子弟的國際學校。
開學前一天晚上,沈衣抱著學校新發來的校服,開心的蹦跶了兩下。
小學生!小學生!
太棒了。
她終于也是一枚小學生了。
比起沈衣的興奮,每次一到開學最緊張的反而是溫雅。
她衣服換了十幾套,還沒想好明天該穿什么送他們上學。
沈尋像是個人機一樣,溫雅穿什么他都回答:“還可以。”
沈衣打了個哈欠,盤坐在沙發上,“媽媽,你穿什么都漂亮,沒必要再試了吧。”
溫雅是個很客觀的美女,只需要涂個口紅,雪白的膚色,淡雅的眉眼,一抹嫣紅色的唇,淡極生艷,格外搶眼。
“但你們去的可是和璟國際學校,”溫雅一邊說,一邊又打開首飾盒,在身上比劃,“媽媽當然不能給你們丟人呀。”
什么?
沈衣瞌睡瞬間沒有了,她抓住關鍵詞,“媽媽,我們要去國際學校讀書?”
“對呀,”溫雅回頭,對她溫柔一笑,“就是你三哥那個學校。你爸爸托了點你們爺爺的關系,把你和小尋都送進去了。”
“到時候我會叮囑聞祂,讓他照顧好你們兩個的。”
“……”啊啊啊。
沈衣有點想尖叫。
如果沒記錯,宋怡,就是在那個國際學校,從小學一路讀到初中畢業的。
沈衣很希望自已記錯了。
但絕望的是,她記憶力,向來很不錯。
尤記得當初宋怡畢業的時候,還興高采烈給她看過證書。
少女戴著漂亮的學士帽,昂貴定制校服,滿是青春洋溢的氣息。
讓從九歲就在家中完成課業,鮮少接觸同齡人的她,很是羨慕。
“……”沈衣捂住耳朵。
十分希望是她幻聽了。
最后,她或許還抱有一點點僥幸心理,問:“那媽媽,我們是在哪個班呀?”
這種學校當然不止一個班級了。
沈衣希望她能夠避開對方。
宋怡作為首富的女兒,所在的班級應該是在國際班,里面都是群富二代聚集地。
除此之外,還有實驗班。
實驗班是群學習很好,能給學校拉高分數,正兒八經的學霸們。
沈衣無比希望能夠被分配到實驗班。
“當然是最好的國際班啊,寶貝。”溫雅理所當然,她的孩子,就算念書也要去最好的班級啊。
即使實驗班都是群好學生,但學校里面的學生也分三六九等,國際班的教育資源根本不是實驗班能比的。
溫雅希望兩個孩子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沈衣勉強控制住了欲哭無淚的情緒。
她清楚,膽怯沒有用。
她能做的只有面對。
“在害怕陌生的環境嗎?”旁邊的沈尋覺察到了她的郁悶,伸出手摸摸她的狗頭。
“是有點。”沈衣道。
她勉強樂觀地想,說不定自已也可以在貴族學校交到些朋友呢?
應該也不至于淪落到上輩子那樣和全世界人為敵的情況了吧。
畢竟就算她是一坨再不堪的屎,也會有不挑食的狗吧?
還有一點就是……
“哥哥,”沈衣在沙發上滾來滾去,煩惱:“和璟是沈聞祂的地盤吧,他肯定會找我麻煩的!”
她上學的喜悅這會兒已經被徹底澆滅了。
幾乎能想象到自已未來水深火熱的生活了。
沈尋卻道:“不一定吧。”
“如果你想的話,完全可以隨便拿捏三哥的。”沈尋看得分明。
這一年里面,他被小衣打得很爽吧?
沈聞祂恐怕恨不得哭著求小衣來找他幫忙。
“那我該怎么做?”沈衣眨眨眼,她對沈聞祂一直都是拳腳相向。
她上輩子就是個很不討喜的小孩。
不會說軟話,不會向父親撒嬌,所以不被人喜歡也很正常。
沈衣是個很識時務的人。
只要能夠確保自已未來的校園生活足夠平靜,向沈聞祂低頭也完全沒問題。
“你只要稍微示好,他都會受寵若驚的。”沈尋散發著低能量的氣息,他討厭妹妹問自已這種白癡問題。
為什么突然要在意沈聞祂呢?
難不成是因為環境?
那個學校,有她恐懼的事物,以至于她甚至想跟三哥求和?
沈衣:“示好?”
怎么示?
她完全沒頭緒。
不過沒關系。
雖然不懂,但她可以學啊!
畢竟在貴族學校人情世故還是很重要的。
沈衣果斷采納了四哥的建議。
她決定接下來要給沈聞祂好臉色看。
……
第二天清晨,沈衣起了個大早。
她換上媽媽連夜熨燙平整的校服。
深藍色小西裝外套,灰色百褶裙,白襯衫配淺藍色領結。
溫雅特意給她梳了側馬尾,頭發系上同色系的蝴蝶絲帶點綴。
完美!
下樓時,沈聞祂正在客廳低頭整理袖口,
學校統一發放,剪裁合體的黑色校服,不過與其說校服,更像是訂做的制服。
黑色襯得膚色更加蒼白,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腰線,頭發比一年前長了一點,柔軟的黑發垂在額前,眉眼褪去了些稚氣,帶了幾分更加青澀直白的漂亮。
好漂亮!
一年時間,他不僅長得飛快,連臉都更好看了。
沈衣并不顏控,甚至于,她更喜歡長得丑的。
丑人會讓她格外有安全感。
兩人長期互相傷害,讓女孩站在樓梯口,下意識敵視了他兩眼。
察覺到沈衣的目光,他轉身看著樓梯口,已經穿戴好的小姑娘。
剎那間少年那股病懨懨的氣息全無,下意識翹起譏誚的弧度,先發制人,冷冷:“看什么看?”
沈衣沒吭聲。
他繼續冷笑,“怎么?”
“你知道自已要去和璟讀書,終于想起來討好我了?”
“希望我能高抬貴手,放你一馬嗎?”
“……”
沈聞祂還在得意地說著話,小姑娘卻是突然噔噔噔跑下了樓。
并且,她竟然第一時間既沒有用拳頭打他……也沒有罵他?
沈聞祂沒有預料到這個發展,身體緊繃了瞬,原本正在打領帶的手頓住,盯著她。
不清楚她想耍什么花招。
“你想做什么?”他喃喃。
下一秒。
小姑娘突然一把摟住他的腰。
哦吼!
沈衣在心底驚嘆。
沈聞祂果然是香香的。
每次打他,她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并不濃郁,像是某種昂貴衣物順柔劑的香氣。
腦袋埋在他腰間,湊近了,香氣帶來的感官更明顯。
果然是個精致男孩啊。
沈衣甚至分神思考起來了他身上的香調。
沈聞祂卻是徹底僵住了。
沒有預想中的攻擊,而是柔軟的擁抱。
沈衣臉埋在自已腰間,并且從觸覺方面,他甚至察覺到,她似乎好奇地聞了自已一下。
她這種一反常態詭異的態度,讓沈聞祂原本刻薄的話被咽了回去。
他罕見的,有點不知所措。
同樣,長期的對抗路兄妹生活,讓沈衣也不習慣對他說軟話。
仰頭,見他正用那雙烏黑色的目光審視著自已。
沈衣直接問:“以后在學校,你會幫我嗎?”
沈聞祂沒有回答。
她的問題直白,又莽撞。
意圖太明顯了。
沈衣也意識到自已這個要求太冷冰冰生硬了。
快速小聲加了一句: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