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璟的學生們在小學就有隨堂考試和月考了。
有錢人的孩子從幼兒園就在卷,這次成績出來,沈衣排名在中游偏上。
她對成績沒什么執念,能混個中不溜秋的就剛剛好了。
滿分的有五個,沈尋是其中的一員。
意料之中的事情。
陳嬌嬌考得和她差不多,都是中游的水平,她咬著嘴角,提前陷入焦慮的情緒當中,喃喃:
“完蛋了,我這次可能會被扣零花錢。”
“而且到時候開家長可怎么辦?”她來回翻開成績單,忍不住哀嚎:“媽媽看到以后絕對會兇我的。”
沈衣倒是不擔心這個問題,比起成績,她更在意另一個話題,“家長會?”
原諒她上輩子沒上過學,差點忘了這一茬了。
“對啊。”
“每考一次學校就會開一次家長會,其實家不家長會也是次要的,大家的父母都很忙,來的也是管家保姆之類的。”
陳嬌嬌就準備叫自已家的保姆幫她開會。
她還有保姆可選,沈衣只能讓爸媽來開了。
望了望手里成績單,沈衣蓋在臉上,一臉安詳:
“家長會那天我將退學?!?/p>
“干嘛?開個家長會還能把你的天給開塌了啊?”陳嬌嬌捂嘴樂了。
“差不多吧?!鄙蛞律裆谢秀便?。
宋觀硯還挺有父愛的,他從沒缺席過宋怡從小到大的家長會。
沈衣家中只能讓媽媽來幫忙開會。
她都有點不敢想自已媽媽碰上宋觀硯時的冥場面。
宋觀硯要是眼不瞎,高低能察覺到自已和宋思君的相似度,他如果真想查一下領養人資料,他們家以后絕對沒有安寧的日子。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心都沉了下來。
多少還是懷著點微妙的掙扎,迫使沈衣這次主動找上了宋怡,“過幾天的家長會,你爸爸會去嗎?”
宋怡:“當然啦,我爸爸最愛我了?!?/p>
然后,沈衣鬼使神差又問了個很傻逼的問題。
“你能不讓他來嗎?”
問完她就想咬舌頭了。
指望宋觀硯不來,倒不如到那天時自已想辦法逃學。
反正一天不上學也不礙事,跟媽媽撒撒嬌就好了。
此話一出,宋怡看她的目光充滿了憐憫,“是你的爸爸拿不出手,才不想讓我爸爸來嗎?”
沈衣:“?”
她爸怎么可能拿不出手!
沈思行怎么說在睡覺領域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了。
他能睡地大小睡。
還能半夜迷迷糊糊在她喊一聲的情況下就飛速爬起來,閉著眼睛給她倒水喝,又閉著眼睛原路返回。
她爸簡直是超人好么?
“你爸才是世界上最糟糕懦弱惡心的男人?!鄙蛞吕淅渲S刺她。
一個對孩子痛苦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父親跟死人沒有區別。
“不許你罵我爸爸!”
她和宋怡就不能討論父親的話題,一說宋怡整個人容易炸毛,抓起來身邊的書就要砸她。
沈衣躲都沒躲。
就這垃圾準頭,跟鬧著玩似的。
眼看沒砸到,她上手就拽沈衣身前的領帶。
沈衣當然不會讓她拉拽自已,果斷抓住她手腕將人死死按到桌子上。
本來事情到這里就可以結束了。
但架不住有人看不下去了。
正義感爆棚的趙嘉豪再次不記打,上前還想拉偏架,抓住沈衣的肩膀手在狠狠用力:
“別鬧了沈衣。”
沈衣一只手按住宋怡腦袋往桌子上一嗑。
右手抄起旁邊的書本,朝他那張大臉重重拍下去:“滾一邊去!丑東西!”
力道大的直接把他呼的踉蹌兩步。
男生的自尊心是最為脆弱的東西,趙嘉豪捂住臉,怒罵了一聲,“你完了。”
“我要告訴我哥哥!!”
沈衣:“???”
怎么還打不過就叫哥呢?
眨眼睛發現這小比崽子還真跑出去找他哥幫忙了。
陸明淵一怔,無論如何都沒預料到,眨眼睛的功夫會發生這種事。
他站起身,想看看能不能幫宋怡點什么忙。
兩人是青梅竹馬,感情比一般人都要深厚。
宋怡額頭上紅了一塊。
是沈衣隨手把她腦袋按桌子上砸的。
陸明淵有些心疼,才剛邁開腿想支援,沈尋便立即拽住他衣領,輕易把人重重撂倒在地上。
男孩警告:“不許去。”
陸明淵會的那點格斗術沒有半點用,他不死心掙扎了兩下,發現竟然掙脫不開。
兩人是同齡人,他怎么力氣這么大?
沈尋在猶豫要不要把陸明淵直接掐暈。
母親教過他,在不想殺人的情況下該怎么把人當場掐暈。
但……不行。
起碼在這么多人面前不行。
一個六歲的小孩無論再怎么成熟也不可能把人生生掐暈。
他索性掐住陸明淵,神色冰冷。
“你打不過我的,我不介意現在就讓你暈過去?!?/p>
陸明淵品出來了他話語中認真的意味,把人活生生掐暈?
他是什么怪物吧?
陸明淵當然不可能就這么坐以待斃。
因為學了些格斗術,他還能撲騰兩下,發出點反抗的動靜。
沒辦法,沈尋只能牢牢禁錮住他。
好煩。
但凡不是在教室,就掐死他了。
……
兩個高年級學生很快趕到了教室,沒有半點欺負小孩的內疚,滿是幫弟弟報仇的渴望。
“你這個小孩怎么脾氣這么差?我弟弟都敢打。”
他說著,伸出手就要抓沈衣的衣領給她一點點教訓。
“要不要臉啊你們?!币慌缘年悑蓩杉毖哿耍骸澳銈儍蓚€這么大年紀了,還欺負小孩!”
女孩火急火燎拿了個講臺的戒尺加入戰場,生怕朋友吃虧。
兩個小女孩看上去……
還挺萌。
“哈哈你們倆真可愛啊?!?/p>
那男生直接被逗樂了,戲謔的伸出手摸沈衣腦袋,“就你打我弟弟是吧?”
“小東西長這么萌,還挺兇?!?/p>
沈衣趁他說話功夫,重重抬腿踩他腳指頭上——
“啊?!?/p>
腳趾頭的疼痛讓他驚呼一聲。
沈衣頭也不回拽著陳嬌嬌往后門溜走。
然而,后門的同學見她欺負了宋怡竟然還敢逃跑,猛地將門關上了。
好吧。
意料之中。
前門倒是開著。
可有兩個高年級的堵著住了。
眼看其中一人步步逼近,沈衣仗著個頭小,彎腰靈巧躲開,踢在他屁股上,在他伸手時,又一擰身溜走。
陳嬌嬌緊張握住戒尺,也想嘗試砸另一個人腦袋上。
結果卻反手被男生緊緊握住,他冷笑著罵了一聲“小屁孩”伸出手就要薅陳嬌嬌的頭發。
“……”
裴挽言來的時候就剛好撞見了這一幕。
“???”
不是。
這群小孩一天到晚哪里來的這么多節目?
少女表情驚疑不定。
看著逐漸占據上風兩個男生,她焦慮地咬了咬唇,又突然想起來了沈聞祂的叮囑。
不管怎么說,她不能白拿沈聞祂的東西。
裴挽言在門口來回踟躕兩秒后,一咬牙。
有事真上了
生怕再晚一點沈衣會被打很慘,少女踩著高跟鞋快步上前,揚起手里的手機,用力砸向那個敢薅女孩子頭發的賤人。
“抓女孩子頭發這么沒品的事情你也干得出來?”裴挽言對頭發是真的很用心在呵護,看到他這舉動只覺得頭皮都在痛了,砸的愈發用力,“趕緊滾??!”
十四歲的少女戰斗力都格外兇殘,尖銳的指甲掐進肉里比拳頭還要痛。
沈尋也趁機將陸明淵腦袋重重砸在地上。
在他頭暈目眩之際,果斷甩開陸明淵,拿起來了個手邊的凳子——
狠狠砸了那個追著自已妹妹不放的高年級學生背上。
男生一個踉蹌狼狽摔在地上,嘴巴都磕破流血了,“好痛……”
“深呼吸,痛是正常的?!鄙蛞掳阉X袋重重踩地上,笑嘻嘻:“等你死了就不痛了?!?/p>
男生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裴挽言和陳嬌嬌兩個女孩連掐帶踹,打的男生臉上布滿血痕,毫無還手之力。
等班主任聞訊匆匆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雞飛狗跳的景象。
班主任:“……”
沈衣因為剛才亂跑,頭發被拽了兩下有些亂糟糟。
她下意識隨手一揉。
更亂了。
陳嬌嬌整理了下也被拽亂的頭發,看著兩個被打趴下的高年級學生,心情有些美。
“你們幾個,跟我來一趟辦公室?!?/p>
門口,傳來班主任冰冷的聲音。
沈衣和沈尋對視一眼,無所謂的跟著進了辦公室里面。
還開著空調,格外涼爽,沈衣找了個座位自覺坐下。
陳嬌嬌立馬挨了過去。
沈尋坐在陳嬌嬌旁邊,裴挽言坐在最后。
四個座位被他們霸占的結結實實。
班主任差點被這一幕逗樂,“你們倒是還挺自覺?”
“沈衣,趙嘉豪同學,你們這種情況,屬于打架斗毆,校方是需要請家長來解決問題的。”
她語氣還算溫和。
可一提到請家長,所有孩子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
“不要?!鄙蛞碌谝粋€提出抗議,“我們可以自已解決的!”
小女孩琥珀色的眼睛都瞪圓了,雙手合十:
“我們都是成熟靠譜的未成年人了。求求你了老師,別叫我爸爸媽媽?!?/p>
“不能告訴你們家長?”班主任覺得有些好笑。
本來她對班級里面的沖突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都是群天龍人,惹不起就裝瞎好了。
反正普通的霸凌在學校隨處可見。
但說到底,這種奇葩混戰是頭一次發生。
想裝看不到都難。
“絕對不要老師!”
幾個學生幾乎是異口同聲。
他們在家里也都是體面人。
被父母知道了,回家肯定要挨罵,這個年紀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叫家長。
可事情總要解決。
“我讓我舅舅來,”陸明淵也是個好學生,他也不想被父母知道,急切出聲,“我可以告訴我舅舅,讓他來?!?/p>
陳嬌嬌:“我要告訴我爸爸!”
趙嘉豪:“我要告訴我媽媽,把你們全部槍決掉?!?/p>
每個小孩都跟喊口號似的搬出來了自已家里人。
沈衣:“我、我……”
她見所有人都在看自已,磕絆了下,“我要告訴我……哥哥?”
最后兩個字她都覺得幽默。
畢竟,她哥有什么用?
還不如爸爸靠譜。
“我就不用了叫家長了吧老師?!迸嵬煅栽噲D退出這場鬧劇,她從小到大都是標準的淑女,打群架放在她身上就是污點。
絕對不能告訴家里人。
不然母親一定會對她失望的。
“你可是出了不少力呢,裴挽言同學?!卑嘀魅我馕渡铋L叫了她的名字。
這群人里面,那女孩子戰斗力才是最猛的。
拿個手機猛猛砸,要不是男生腦袋硬,非得被她砸出腦震蕩來。
關鍵這女孩打完人后還若無其事整理著頭發,衣擺,坐姿端莊優雅,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我父母在國外,老師,沈衣的哥哥也是我男朋友。”裴挽言面容恬靜,“能不能讓他來跟你們談?”
非要談是吧?
行啊。
有什么事和她那資本家的男朋友說去吧。
班主任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沈尋,你也是這樣想的?”
沈尋:“我沒有意見。”
不管是爸爸媽媽還是哥哥,誰來對他來講都一樣。
班主任是知道他們倆的哥哥是誰的,不過她也挺納悶。
這倆孩子還怪低調?
同樣是沈家的孩子,親哥在這個學校任意妄為,橫行霸道,這倆孩子雖然不是繼承人,可也不至于隨意來兩個孩子就敢找他們麻煩吧?
說到底,還是那群喜歡見風使舵的小孩們覺得他們沒什么背景,好欺負。
“好吧。既然你們堅持要你們哥哥來的話……”班主任也想讓沈聞祂解決問題,對方一來什么事都不是事了。
當即打了電話過去。
轉接好幾次后,才打通這位少爺的手機。
“請問是沈衣和沈尋同學的哥哥嗎?”
沈聞祂遲疑兩秒,“……對。”
他回答了句:“我就是他們哥哥。”
“那真是太好了。”班主任笑出聲,像是逮到冤大頭般興奮,“你弟弟妹妹在學校群聚斗毆,把兩個高年級的學生給打的估計要去醫務室看看了?!?/p>
沈聞祂眨眨眼,沉默。
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
少年聲音倒是一如既往依舊平和,“麻煩你了老師,還有什么事嗎?等會兒我就去學校。”
“對了,還有一件事沈同學。裴挽言同學是你女友嗎?”班主任一邊柔聲問,一邊忍不住撇嘴。
有錢人的生活果然是自由。
小小年紀就有女朋友。
聽到還和自已女友有關,沈聞祂蒼白俊秀的臉可疑地扭曲了下,深吸一口氣,平靜輕聲:
“對,她是我女友老師?!?/p>
班主任:“我本來是想請她父母來的。”
沈聞祂當即便說,“請不要告訴她的媽媽。讓我來處理好嗎?”
“當然。”班主任掛斷電話,又去給了其他家長打電話。
然后一群小孩子面面相覷。
一起等人過來認領。
沈聞祂是速度最快的。
他都來不及整理好衣服,匆匆趕到了學校。
推開門,其他人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誰能告訴我——”
那少年臉色蒼白的跟鬼一樣,幽幽環視一圈,看著頭發亂糟糟跟瘋子一樣的沈衣沈尋,和同樣衣裝不整的女友。
他維持社交式地假笑有些沒繃住,一字一句:
“你們都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