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衣這樣搞破壞,自然會有人被打擾到。
最開始作為哥哥,沈聞祂還象征性道了兩句不值錢的歉。
后面徹底破罐子破摔。
“滾,就踹你門怎么了?”
“去死。”
保鏢就這么麻木看著這三個沒素質的沈家人——
沈衣踹門,沈尋看戲,沈聞祂罵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將一層樓弄得亂糟糟的。
……
外面亂成一鍋粥了,但客房內的隔音效果卻是極好的。
宋思君咬住手背,回憶著剛才在樓上的那一瞥。
——沈尋。
他對視的第一眼,他就認出來了那個男孩。
可比起沈尋,宋思君注意到的反而是對方身邊那小姑娘。
對方穿著個千層裙,頭上一頂小禮帽,啃著小蛋糕,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
看不清長相,甚至連腦袋都被小禮帽擋的嚴嚴實實。
但宋思君還是認出來了。
他太熟悉她了。
以至于,宋思君的第一反應就是慌亂又很沒出息的避開沈尋的視線,跑到了房間里選擇逃避。
說起來,他和沈衣大概很久很久,甚至很多年沒有見了吧?
死過一次以后再看到熟悉的人,發現恍如隔世,如夢一場這句話并不是夸張。
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看到誰都會神色恍惚,甚至感到陌生的,分不清現世和過往。
宋思君如今對沈衣的印象只有回憶中那些,悲傷,又溫暖的記憶。
可真奇妙。
只是看到她的身形,他就慌張到落荒而逃,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不止。
他其實也不必逃跑。
沈衣不認識自已的。
她當然不應該認識自已。
所以被看到也沒關系。
并且他現在已經長大了,也不是上輩子遇到事情只會抱著她哭泣,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宋思君咬住手背,卷曲地睫毛不安的抖動著,一遍遍告訴自已,沒關系的,見面也沒什么的。
只要克制好自已的情緒,不在她面前露出破綻,不顯得奇怪,就可以了。
如果被她問到,為什么兩人這么像,他就可以說,兩人長得相似只是因為巧合。
隨便編個理由糊弄過她就好了。
只要、只要控制住自已的情緒就好了。
他這樣告訴自已,嘗試攥緊有些發抖的手,告訴自已,就這樣去找她也沒關系的。
可還沒等宋思君做好心理建設去將門打開。
門就被突然地踹開了。
背對著門口的宋思君微微愣住。
……
沈衣最后也不知道這是第幾扇門了。
十一,十二?
她已經數不清了。
沈衣也不怎么抱希望,這個房間的壁燈亮著昏黃的光,是有人住的。
難得的是,對方竟然沒有罵人。
沈衣當即探頭看了過去。
床邊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的心驟然跳漏了一拍。
如同宋思君單單只是憑靠著一個身形可以認出來她一樣,沈衣同樣可以憑靠著一個背影,認出來對方。
“……宋思君?”
她開口,聲音輕輕的。
那具小小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然后,他轉過身來。
沈衣看到了那張臉。
和自已一模一樣的臉。
以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自已一模一樣的眼睛。
此刻正看著她。
睜得很大。
大得像是要把沈衣整個人都裝進去。
“我……”
宋思君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愣住了,輕輕張了張嘴。
他該說什么?
——你好?
——我認識你嗎?
但他發現,他什么都說不出來。
聲音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不出像樣的音節。
他只是看著她。
男孩眼睛無意識地睜大,淚無知無覺就這么落下來了。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已在哭。
只是眼睛模糊了,臉上濕了,呼吸變得又急又亂。
沈衣甚至還沒來得及往前,便看到男孩膝蓋似乎都有些軟,跌跌撞撞跑到了自已的面前。
他哭得好慘,渾身都在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一刻。
什么猶豫,踟躕,冷靜,和鎮定,都成了所謂的空話。
見她第一面,他膝蓋都軟了,整個人緊緊抱著沈衣哭得好慘好慘。
*一別經年。
今日重逢。
該以何見你?
以沉默。
以眼淚。
……
原句出自出自英國浪漫主義詩人拜倫(George Gordon Byron) 的詩 《When We Two Parted》
若我會見到你,事隔經年,我如何賀你,以眼淚,以沉默。
算上晚上的兩千五,一共寫了八千,求打賞和愛發電~稍稍獎勵一下我吧,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