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日子如常。
沈衣和沈尋日常在課堂上面摸魚睡覺。
老師對他們倆一直是睜只眼閉只眼的狀態。
最近在學校也沒人再閑的沒事挑釁他們。
畢竟,有前車之鑒擺在那兒。
之前最愛帶頭找茬的趙嘉豪,前不久因為左腳踏進教室這種離譜的理由,被校方給開除了。
國際班的小孩們或許脾氣差,但他們從小就具有的敏銳感知力,一旦發現有些人惹不起后,他們果斷收手裝起來了鵪鶉。
一時間兄妹倆的校園生活前所未有的寧靜。
……
和璟國際學校的建設初期,宋觀硯投資了不少,這所學校沒什么深厚的歷史底蘊,更像是一座為權貴后代精心打造的游樂場。
其內部的教育資源、硬件設施,尤其是安保系統,都堪稱頂尖。
普通家長想隨意出入,基本是癡心妄想。
沒有足夠分量的背景,連校門都難以自由進出。
而宋觀硯,作為股東之一,自然還是擁有一些特權的。
因為突如其來看到一個和宋思君長相極其相似的女孩,攪得他一夜未眠,第二天便迫不及待聯系了小學部國際班的負責人,獲得許可后。
男人早早就就等在辦公室里等候消息。
他想見一見沈衣。
在所有學生陸陸續續到齊后,班主任抱著電腦想要離開,宋觀硯連忙叫住對方,盡量讓語氣顯得平和,對班主任提出請求:“老師,可以把沈衣同學叫出來一下嗎?我想和她簡單聊幾句。”
對這種小事,班主任自然是點頭答應的。
不過……
她猶豫打量了一番宋觀硯。
班主任自然是認識這位宋先生的。
她班里宋怡的父親,但讓她感到困惑是,這位父親一大早趕來學校,不去看自已的女兒宋怡,反而點名要找另一個孩子是什么意思?
對上宋觀硯那雙平靜深邃的目光,班主任只能將那點兒疑慮按在心底,輕輕敲了敲桌子,示意睡著的沈衣醒一醒。
“沈衣同學,外面有人找你。”
沈衣睡得迷迷糊糊之際,揉揉眼睛。
聽到有人找,下意識還以為是她三哥無聊又找人來盯著自已呢。
在教室門口等待的宋觀硯深吸一口氣。
直直看著眼前這個睡眼惺忪,頭發還有點亂翹的小女孩。
這次他終于能面對面仔細觀察起來了這個孩子。
眉眼間的輪廓與熟悉感如同不斷沖擊著他的大腦。
宋觀硯幾乎是下意識的想抱抱她。
然而,沈衣在捕捉到男人熟悉的面孔后,卻是徹底清醒了。
她謹慎后退兩步,無言望著他。
從參加家長會那天,沈衣就預料到會很快再次見到這個渣爹了。
不過是真沒想到他速度能這么快。
這么著急嗎?
男人盡量放柔聲音,帶著一種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小朋友,你叫沈衣,對嗎?”
沈衣歪了歪頭,盯著他兩秒,擺出了不耐煩的表情吐出了毫不客氣的話:
“對,你找我干嘛?老畢登,我又不認識你。”
小女孩聲音本就軟里軟氣的,只是吐出來的話卻不那么友好了。
宋觀硯沉默了兩秒,他從沒見過說話這么不客氣的小孩。
看得出來女孩對自已的不耐煩,即使宋觀硯恨不得立馬拉她去做親子鑒定,但才第一次見面,他也不想嚇到她。
“小朋友,我沒有惡意,”他放緩語速,“只是……看到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我有個孩子,丟了很多很多年……”
“你和我兒子很像。”宋觀硯言辭懇切,蹲下身來用一種平視的角度,態度也格外溫和:“他有個姐姐,和他是龍鳳胎。”
“你和我的兒子實在太像。”
所以宋觀硯才想見一見她。
眼看小孩似乎對自已越來越警惕,宋觀硯拿出來了手機上的照片給她看。
沈衣盯著照片,看了足足好幾秒。
宋思君看著很慘。
她并不喜歡回憶過去,但眼前這張照片,不可避免地讓她與記憶中的弟弟進行了對比。
照片里的男孩異常消瘦,沒什么血色的嘴唇緊緊抿著,整個人籠罩在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陰郁和孤寂之中。
上輩子她剛回到家時,看到宋思君第一眼就覺得他是個驕矜的小少爺。
那時候臉上還有點嬰兒肥,性格倒是也挺活潑開朗的。
現在臉上半點肉都沒有不說。
整個人都了無生趣,神色空洞。
看上去的狀態很……
不好。
沈衣忍不住盯著宋觀硯。
他到底是怎么把宋思君養成這樣的?
這個疑問,甚至暫時壓過了她對宋觀硯本人的厭惡和警惕,“這是你兒子嗎?他看上去的狀態很糟糕。”
宋觀硯攥緊手里的手機,低聲,“我知道……”
他已經給宋思君找了不知道多少心理醫生,可幾乎沒有任何作用,男孩整個人都像是個快要枯萎的花,宋觀硯根本毫無辦法。
沈衣也有點煩了。
她真的很不喜歡回憶過去。
可在她印象中,早期的宋思君一直是個天真的近乎有些愚蠢的孩子。
他喜歡陪伴他的宋怡,卻也對沈衣這個親姐姐很親近,喜歡首鼠兩端。
打破平衡的是有一次在宴會上,他撞見自已被欺負的場面后,整個人都要崩潰了,顫抖著緊緊抱著自已哭了好久好久。
他一哭,沈衣也忍不住哭。
總之,當時姐弟倆對著哭的場面看上去就是很命苦。
“姐姐姐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在欺負你,”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第一次對自已的年紀無比怨恨,“你、你等我長大好不好。”
“等我長大,我就可以保護你了。”
也是從那天起,他不再搭理任何人。
亦步亦趨跟在沈衣的后面,在偌大的宋家,兩個孩子像是互相抱團取暖的幼獸。
沈衣能感覺到他因為自已的遭遇,而不斷崩潰的情緒和痛苦。
這就漸漸導致,原本活潑開朗的男孩,性格愈發的扭曲尖銳。
這輩子她一直以為,自已不去見他才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宋思君沒有她才會過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