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周臨淵的梳理，專案組的成員對案情有了新的認識。
隨即李烈開始分派任務。
如周臨淵所料，法醫組在王宏偉案發現場下水道的泥土中發現了一種增塑劑，他們起初認為這是一些垃圾降解之后留下的。
經對比，普明建材代工生產的可溶解型防護服溶解后也會留下相同殘留，這才得到了確認。
第一個任務便是清查普明建材的所有工廠，兇手一定去過工廠或者倉庫，拿到了一些防護服。
昨天得到確認后李烈的臉色都變了。
兇手竟然在第一次作案時就留下了如此明顯的指向性線索，可他篤定警方不會察覺，這種打臉的舉動讓李烈著實有些窩火。
第二個任務是正面接觸陸昭的家人，確定他們是否曾經見過陸克，以此來確定陸克的樣貌。
第三個任務，調查接替陸昭公司代工生產單子的綠豐建材公司，他們很可能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
看著同事們激動不已的表情，周臨淵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得知綠豐建材公司后，周臨淵第一時間就查了所有和這個公司有關的企業。
然而無論是第五個死者惠寧律所的梅小蓮還是最后一個死者遠琴風投的任畔，都和綠豐建材沒有任何關系。
綠豐建材最大的股東是彬江市一個叫做育春國際的大集團，這個集團的紙面實力遠超遠琴風投，而且兩家公司沒有任何業務往來。
“有什么問題嗎？”李烈遞給周臨淵一支煙。
此刻辦公室里只剩下周臨淵和李烈兩人。
周臨淵露出一臉苦色，“總感覺哪里怪怪的，雖然我們已經確定了大致輪廓，但有些地方還是解釋不清楚。”
“那你看看這個。”李烈拿出一張紙，“這是近兩個月來眉安市企業采購網絡安全設備的名單，肯定不夠全面。”
周臨淵拿過名單，這上面總共有七家公司，他終于看到了遠琴風投的名字。
此外，還有一家公司的名字被人用筆圈住了。
“金風投資有限公司？”周臨淵念出了公司的名字，他對這個公司是有印象的。
在朱先耀審判過的案子中，魯卓華的卓睿教育出事后就是被金風投資收購的。
“這個金風投資有限公司的總公司在東邊的海門市。”李烈說，“我查了這個公司，發現他們在眉安市有不少投資，而且都是很賺錢的行業。”
周臨淵咂了咂嘴，他隱約感覺到了一些問題。
“你覺得有沒有這種可能？”李烈說，“我們所說的犯罪集團并不是一個公司，而是一個聯盟，所以他們才能有豐厚的人才資源和行賄資源。
比如育春國際和金風投資，他們聯合在一起圍獵官員，以合法的形式巧取豪奪，從而實現他們的利益最大化。
就好像我們遇到過的交叉殺人案。”
周臨淵瞬間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他有著扎實的刑偵基礎，李烈稍微的點撥就能讓他明白一切。
一直以來，周臨淵最大的優勢就是知道接下來的受害者，這也成了他最大的局限，他滿腦子都是遠琴風投，從而忽略了其他問題。
朱先耀是有問題的，所以在他審判過的案子中不可能只有陸昭的案子有問題，卓睿教育也可以有問題。
遠琴風投、育春國際、金風投資，三者可能是一體的！
這一刻，周臨淵感覺那些奇怪的地方不見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三家公司可以根據自己擅長的領域圍獵官員，所以上一世的專案組一直沒有查到共同點。
也正是有這么多真實存在的信息，沒有周臨淵制定的復仇殺人的大前提，專案組還會像無頭蒼蠅一樣亂飛。
周臨淵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個時候必須要冒險了，而且風險似乎并不大。
“李叔。”周臨淵輕聲說，“他們能制定合法的奪取手段，說明他們的身后一定有一個強大的法務團隊，我們是不是應該調查一下和他們有業務往來的律所？”
李烈連連點頭，“這個思路不錯，我這就安排人去調查。”
說罷，李烈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第二天上午，李烈拿來了名單，讓周臨淵意外的是惠寧律所仍舊沒有出現。
周臨淵很想找機會說出梅小蓮的名字，可直到現在他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李烈說：“我初步打聽了一下這些律所，他們在業內的口碑都不錯，想要進一步了解的話，只能找他們的同行打聽了。”
周臨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雖然惠寧律所不在其中，但這三家律所很可能有問題。
想要進一步打探消息，周臨淵忽然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那位因為和張老五黑惡勢力對著干而不得不躲起來的美女律師姚欣晴！
“我這兒倒是有個人選。”周臨淵把姚欣晴的情況講了一遍。
李烈聽后頗為贊賞，“咱們就需要這種不畏黑惡勢力的律師！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可以試著通過她了解一下這三家律所的信息，注意保密紀律就行了。”
周臨淵沒有直接回小區找姚欣晴，而是先聯系了紅塔區公安局的局長秦逢亮。
上次聽說姚欣晴的遭遇后，周臨淵就讓吳響聯系過紅塔區分局，可直到現在都沒收到回信。
想要找姚欣晴幫忙，周臨淵得給她樹立一個值得信賴的形象，最簡單的表現形式就是幫她解決問題。
“我是周臨淵。”周臨淵說這句話的時候感覺特別有面子。
在眉安市公安局的體系中，他可是秦逢亮的頂頭上司。
“我知道您的手機號。”電話那邊傳來秦逢亮的笑聲，“周局是想問張老五的情況吧？我這幾天一直在親自督查，只不過這個案子比較復雜，所以還沒來得及給您回復。”
“復雜？”周臨淵疑惑道，“不是一起斗毆傷人案嗎？這里面有什么復雜的？”
“這么說吧！”秦逢亮笑了笑，“我們早就懷疑張老五涉黑，但一直沒有證據，如果是其他案子的話我一定會認為張老五負全責。
可一個月前的斗毆案有些蹊蹺，我知道周局是個只認真相的人，所以沒辦法把責任全都算在張老五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