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之盾的光芒在的天空下持續的映照著。
那道青色的穹頂雖然遍布裂痕,卻在整座蒙德城的共同支撐下,頑強地維系著。
魔龍杜林又一次撞來時,同樣被彈了回去,只在盾面上新增了幾道細密的裂紋,隨后便在整座城的能量灌注下緩慢彌合。
但琴的臉上,沒有絲毫輕松的神色。
她握著風鷹劍,目光越過那道青色的穹頂,死死盯著遠處天空中正在盤旋的龍影。
杜林沒有再急于發動撞擊,它那雙燃燒的眼眸死死盯著蒙德城,似乎在思考。
又或者,它只是在等。
等盾下這些渺小的人類,耗盡最后一絲力量。
“羅莎琳。”
琴開口,聲音平靜。
“嗯?”
炎之魔女站在她身側,雙臂環抱在胸前,金紅色的烈焰在周身緩緩燃燒。
“我們有沒有辦法……擊退它?”
羅莎琳沉默了一瞬。
她的眼眸望向遠處那道龍影,目光中閃爍著復雜的情緒。
“沒有。”
她搖了搖頭,干脆利落地給出了答案。
琴沒有說話,只是握劍的手更緊了一些。
“南風之盾能擋住它,”羅莎琳繼續說道,聲音清晰而冷靜,“但也只是‘擋住’而已。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根本殺不死那頭東西。”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能感覺到,那頭龍的體內有燃素在持續供給能量。那不是普通的生命力,只要那股燃素沒有耗盡,它就可以無數次重生,除非一擊將其徹底摧毀殆盡。”
“而我們呢?”
她側過頭,看向琴。
“我們只有這座城,只有城里這些人,連一位魔神都沒有。”
琴沉默了。
她知道羅莎琳說的是事實。
南風之盾再強,也只是防御。
它能擋住魔龍的撞擊,能保護城中的民眾,但無法殺死敵人。而只要那頭龍還在,這場戰斗就沒有盡頭。
她們可以撐一次、十次、一百次。
但總有一次,會撐不住。
“那我們怎么辦?”琴問,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羅莎琳看了她一眼,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等。”她說。
“等?”
“這么大的動靜,”羅莎琳抬起下巴,朝遠處那道龍影揚了揚,“龍脊雪山的異變,魔龍的蘇醒,還有這道覆蓋整座城的南風之盾,你覺得外界會察覺不到?”
琴微微皺眉。
“察覺到了,自然會有人來。”羅莎琳繼續說道,“只要注意到這里的異變,都應該會趕來支援,對付魔神級的存在,本來就不必我們自己操心。”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
“但如果一直沒有人來……”
她沒有把話說完。
但琴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一直沒有人來,那就只能說明——
外界的情況,或許比她們這里更加糟糕。
城墻上的氣氛凝重如鉛。
就在羅莎琳與琴商討對策的間隙,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后方傳來。
“樁B——!”
優菈的聲音在寒風中清晰響起,但剛喊出一個字,她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硬生生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羅莎琳!”
羅莎琳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緩緩轉過身,眼眸看向來人。
優菈正從城墻的階梯上快步跑來,冰藍色的發絲在風中飄揚,臉上帶著一絲急切,還有一絲……心虛?
“你剛才,”羅莎琳瞇起眼睛,聲音危險地拉長,“想喊我什么?”
優菈腳步一頓。
她的目光飄向別處,假裝在看遠處的魔龍。
“沒什么,喊你名字啊。”
“……”羅莎琳的眼角微微抽搐。
那個稱呼。
那個該死的、羞恥的、只有自己人私下相處時才會偶爾用到的稱呼。
優菈剛才差點在外人面前喊出來。
在家喊喊也就算了,怎么在外面也這么喊?
她那張精致的面容瞬間破功,原本冷艷高貴的氣質蕩然無存。
好在,一旁的西風騎士們似乎也不怎么在意。
他們依舊死死地抬著頭,盯著天空上的那條巨龍。
羅莎琳暗暗松了口氣。
算了,反正外人聽不懂。
她收斂起那一瞬間的失態,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懶而疏離的神情。
她看向優菈,語氣淡淡的。
“找我什么事?我記得你剛才去住處尋過我。”
優菈點了點頭,臉上的心虛收斂了些,恢復了正經的神色。
“是,我去住處找你,但你不在。”
“因為我感應到南風之盾的異常,就先趕過來了。”
優菈走到羅莎琳身邊,目光掃過城墻上嚴陣以待的西風騎士們,又看向遠處那道龍影,眉頭緊鎖。
“路上,我遇到了阿云。”
“哦?他怎么說?”
羅莎琳的眼眸微微一亮。
眼下想要解決這個困局,恐怕也只有拜托那個神通廣大的男人了。
琴也側過頭,看向優菈。
“他讓我轉告你們,”優菈繼續說道,聲音清晰而沉穩,“讓大家挺住。援軍很快就到。”
“援軍?”琴問道。
優菈點了點頭。
“他是這么說的。具體是誰、從哪里來,他沒細說。但他的語氣……很篤定。”
羅莎琳沉默了一瞬。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琴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松弛下來。
“他說有援軍,那就一定有。”
她抬頭望向遠處那道正在盤旋的灰白色龍影,目光中多了一絲堅定。
......
半個鐘頭。
對于平日里蒙德城的居民來說,不過是喝一杯下午茶的功夫。
但此刻,這半個鐘頭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魔龍杜林一次又一次地撞向南風之盾。
每一次撞擊,那道青色的穹頂都會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但每一次,它都在整座蒙德城的共同支撐下,頑強地挺了過來。
然而,這并非沒有代價。
羅莎琳站在城墻上,死死盯著遠處那道又一次被彈開的灰白色龍影。
但她的目光,并不只在杜林身上。
她在觀察城內的變化。
隨著能量的消耗,城內的建筑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羅莎琳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些跡象,普通民眾不會注意到,甚至大多數西風騎士也不會注意到。但她注意到了。
“建造物的能量……開始透支了。”
她輕聲自語,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這些存在了千百年的建筑,正在用它們積蓄的能量,替城中的民眾承受著巨龍的怒火。
還能撐多久?
羅莎琳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這種僵持繼續下去,總有一次整座蒙德城會在這種持續的消耗中,從內部開始崩解。
而她們,毫無辦法。
遠處,杜林再次騰空而起。
它的動作比最初遲緩了些許,但那股毀滅的意志依舊熾烈。
它想不通。
為什么這道盾,怎么也撞不碎?
但它不會放棄。
它還會撞下去,一次又一次,直到這道盾徹底粉碎。
杜林開始又一次俯沖。
城墻上,所有的西風騎士都屏住了呼吸。
城內,每一個避難所里的人都閉上了眼睛。
來了——
就在這一瞬間。
天空的盡頭,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陰影。
那陰影最初只是一個小點,在天邊的云層中若隱若現。
那是一艘飛船。
一艘龐大到可以與魔龍比擬的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