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老宅,位于京城西郊的玉泉山腳下。
這是一座占地幾十畝的深宅大院,紅墻黃瓦,飛檐斗拱,門口兩座石獅子比雷家四合院那兩座還要威風幾倍。
今天,這里張燈結彩,豪車云集。
葉家老爺子葉震山八十大壽,這可是京城頂級圈子里的大事。
來往的賓客非富即貴,隨便拎出來一個,跺跺腳京城都要抖三抖。
葉天雄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唐裝,滿面紅光地站在大門口迎客。
雖然最近生意上被雷氏集團搞得焦頭爛額,昨晚派去“教訓”雷家小崽子的人也失聯了,但他絲毫不慌。
在他看來,雷家不過是秋后的螞蚱。
只要今天這場壽宴辦得風風光光,鞏固了他在葉家的地位,回頭收拾那幾個鄉巴佬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喲,王部長,您來了!快請進!”
“李總,稀客稀客,里面請!”
葉天雄長袖善舞,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傳來。
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像是一頭闖入羊群的黑豹,蠻橫地停在了大門口的正中央。
擋住了后面所有賓客的路。
葉天雄眉頭一皺,心里罵了句“哪個不長眼的”,剛要叫保安趕人。
車門打開了。
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在紅地毯上。
雷得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雖然沒戴金鏈子,但那一身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霸氣,瞬間壓過了在場所有的權貴。
緊接著,蘇婉挽著他的手臂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襲紫色的絲絨旗袍,上面繡著蘇繡的鳳凰,端莊大氣,美得讓人窒息。
身后跟著雷震、雷鳴、雷電三兄弟,個個英姿挺拔,氣宇軒昂。
這一家五口往那一站,就像是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瞬間吸干了全場的目光。
“這是誰啊?怎么從來沒見過?”
“這氣場,不像是普通人啊。”
賓客們竊竊私語。
葉天雄看到雷得水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陰狠取代。
“雷老板?”葉天雄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去,擋住了去路,“今天是我們家老爺子的大壽,請的都是至親好友。我好像……沒給雷家發請帖吧?”
周圍的賓客一聽這話,眼神頓時變得玩味起來。
原來是不請自來的惡客啊。
雷得水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已有幾分相似,卻滿肚子壞水的“二叔”,冷笑一聲。
“請帖?老子回自已家,還需要請帖?”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葉天雄耳朵嗡嗡響。
“你胡說什么!”葉天雄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這里是葉家!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識相的趕緊滾,不然我叫警衛了!”
“叫警衛?”蘇婉淡淡一笑,從包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子,“二爺,我們是來給老爺子祝壽的。這份壽禮,老爺子盼了三十年,你確定要攔著?”
葉天雄看著那個盒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那是……盤龍玉?!
絕對不能讓他們進去!
“來人!把這群搗亂的給我轟出去!”葉天雄一聲令下。
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圍了上來。
雷震往前一步,擋在父母身前,拳頭捏得咔咔響。
眼看就要動手。
“住手!”
一聲蒼老卻威嚴的怒喝從門內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葉震山老爺子拄著拐杖,在忠叔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雖然頭發花白,背也有些佝僂,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誰敢在門口動粗?”老爺子目光掃過葉天雄,嚇得葉天雄縮了縮脖子。
然后,老爺子的目光落在了雷得水身上。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老爺子的嘴唇顫抖著,渾濁的老眼里涌上了淚光。
像。
太像了。
跟死去的大兒子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雷得水看著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心里的那股怨氣突然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血脈相連的酸楚。
這就是他的親爺爺?
那個把他弄丟了三十年的爺爺?
“你……”老爺子伸出手,想要去摸雷得水的臉,卻又不敢,生怕這只是個夢。
雷得水深吸一口氣,從蘇婉手里接過那個紫檀木盒子,打開。
那塊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盤龍玉,靜靜地躺在黃色的綢緞上。
但在陽光下,那玉心中隱約透出的綠色“葉”字和龍紋,卻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這東西,到底是不是你們葉家的?”雷得水舉起玉佩,聲音有些沙啞,卻字字鏗鏘。
“如果是,那就給我個說法。如果不是,老子轉身就走,這輩子絕不踏進葉家半步!”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出豪門認親的大戲。
葉老爺子看著那塊玉佩,再也控制不住,老淚縱橫。
“是……是啊……”
老爺子丟掉拐杖,踉蹌著撲過來,一把抱住了雷得水這具如鐵塔般的身軀。
“我的孫子啊!你沒死!你真的沒死啊!”
“三十年了!爺爺找了你三十年啊!”
老人的哭聲撕心裂肺,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雷得水僵硬著身體,任由老人抱著,眼圈也紅了。
他能感受到老人那雙枯瘦的手臂里傳來的力量,那是刻骨銘心的思念和愧疚。
“爸!您別被騙了!”
葉天雄見大勢已去,急了,跳出來指著雷得水大喊,“這玉佩肯定是假的!或者是他偷來的!這野種就是個鄉下流氓,怎么可能是大哥的兒子?這肯定是個陰謀!”
“陰謀?”蘇婉冷笑一聲,走上前,將一份文件摔在葉天雄臉上。
“啪!”
文件散開,露出里面的一張DNA鑒定報告。
“這是雷得水和葉震山先生的親子鑒定報告,樣本是我們在一周前通過特殊渠道獲取的。親權概率%。”
蘇婉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傳遍了全場。
“葉二爺,還要狡辯嗎?”
葉天雄看著那份報告,臉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這是偽造的!我不信!我不信!”
“你不信?”雷電推了推眼鏡,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微型投影儀,對著大門口的白墻投射出一段視頻。
視頻里,正是昨晚那個被雷電抓住的大漢,鼻青臉腫地供述葉天雄如何買兇殺人、如何轉賬的畫面。
還有一張張葉天雄挪用公款、勾結外人打壓雷氏集團的證據。
“二爺,這些也是偽造的嗎?”雷電奶聲奶氣地問道,眼神卻像個小惡魔。
全場嘩然。
賓客們看著葉天雄的眼神徹底變了。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豪門二爺?
竟然對自已親侄子下這種毒手?
簡直是畜生不如!
葉震山松開雷得水,轉過身,死死盯著這個讓他失望透頂的二兒子。
“畜生……”
老爺子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葉天雄臉上。
“啪!”
這一巴掌,打碎了葉天雄所有的幻想。
“我葉震山一世英名,怎么生了你這么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大門。
“滾!給我滾出葉家!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葉震山的兒子!葉家的一切,跟你再無瓜葛!”
葉天雄捂著臉,癱軟在地上,眼神空洞。
完了。
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