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約翰中學的校長辦公室里，此刻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昂貴的香水味，那是趙美蘭身上散發出來的，帶著一種咄咄逼人的腐朽氣。
她坐在真皮沙發上，肥碩的身軀把沙發墊壓出了一個深深的坑，右手死死抓著那個鱷魚皮的愛馬仕包，指甲掐進了皮質里。
“王校長，我兒子在你們學校受了這么大的委屈，你竟然還坐得住？”
趙美蘭的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劃過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王校長滿頭大汗，手里攥著手帕不停地擦著額頭，腰彎得像個大蝦米。
“趙夫人，您消消氣，這事兒咱們得調查清楚，畢竟雷家那三個孩子……”
“調查？還調查什么！”
趙美蘭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橫肉隨著她的動作顫了顫，指著縮在角落里還在抽泣的趙天霸。
“我兒子的臉都被打腫了！褲子都濕了！全校廣播里全是他的聲音，這以后讓他怎么見人？”
“那是幾個鄉下來的暴發戶崽子，骨子里就是野蠻人的種！”
“今天你要是不把那三個畜生開除，明天我就讓我家老趙撤了你們學校的教育經費！”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蘇婉站在門口，聽著里面那些不堪入耳的辱罵，臉色冷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冰。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米色職業裝，頭發挽得一絲不茍，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知性美。
但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正醞釀著足以毀滅一切的雷暴。
敢罵我的孩子是畜生？
蘇婉推開門，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趙夫人，好大的威風啊。”
蘇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壓住了趙美蘭的叫囂。
趙美蘭回過頭，上下打量了蘇婉一眼，眼里露出濃濃的鄙夷。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那個暴發戶家的鄉下婆娘啊。”
“穿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可惜啊，掩蓋不了你身上那股子泥腿子味兒。”
蘇婉走到辦公桌前，自顧自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動作優雅得像是正在參加一場高端茶會。
“泥腿子味兒總比某些人滿嘴噴糞的味道要好聞得多。”
“你！你個賤人敢罵我？”
趙美蘭氣得臉上的粉直往下掉，抬起手就要往蘇婉臉上扇過去。
“你動她一下試試！”
一聲暴喝從走廊盡頭傳來，震得校長室的玻璃嗡嗡作響。
雷得水像是一頭出籠的猛虎，大步流星地沖了進來，那一米九的身高配合著滿臉的橫肉，瞬間讓辦公室顯得狹小局促。
他一把抓住了趙美蘭的手腕，稍微一用力，疼得趙美蘭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老子在外面拼命賺錢，是為了讓媳婦孩子享福的，不是為了讓你這種老娘們兒在這兒噴唾沫星子的！”
雷得水猛地一甩手，趙美蘭一個踉蹌，直接跌回了沙發里。
他護在蘇婉身前，那寬闊的后背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蘇婉看著丈夫的背影，心里流過一絲暖意，這糙漢子雖然嘴笨，但護短的時候從來不掉鏈子。
“雷得水！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男人是誰嗎？”
趙美蘭披頭散發地尖叫著，“他是副市長！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你們雷氏集團破產！”
“副市長怎么了？副市長就能讓孩子在學校橫行霸道？副市長就能隨便辱罵別人？”
雷得水冷笑一聲，那雙銅鈴大眼死死盯著趙美蘭，“老子是從雷家屯殺出來的，嚇唬誰呢？”
“今天這事兒，是你兒子先挑釁，我兒子那是正當防衛！”
“放屁！我兒子乖巧懂事，怎么可能挑釁？”
趙美蘭撒潑打滾地拍著大腿，“王校長，你聽見了沒？他們不僅打人，還威脅政府家屬！報警！立刻報警！”
蘇婉從包里拿出一個精巧的錄音筆，輕輕按下了播放鍵。
“……我是豬……我是狗……我不該惹霸爺……別打臉……”
錄音筆里傳出趙天霸那凄慘的求饒聲，還有他之前辱罵雷家兄弟是“土包子”、“野種”的污言穢語。
趙天霸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地往后縮了縮。
趙美蘭的表情也僵住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雞。
“趙夫人，這錄音要是傳出去，不知道大家會怎么看待趙副市長的家教？”
蘇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嘲弄。
“你……你居然敢偷錄？這是犯法的！”
“犯不犯法，咱們法庭上說。不過，在去法庭之前，我覺得趙夫人應該先看看這個。”
蘇婉又從包里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輕飄飄地扔在桌子上。
那是雷電昨天晚上連夜從國土局內部網里扒出來的資料。
“城西那塊地，原本是規劃做養老院的，怎么半個月前突然批給了趙夫人的親弟弟做房地產開發？”
“而且，這批文上的簽字，好像就是趙副市長吧？”
蘇婉每說一個字，趙美蘭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趙美蘭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這些東西，這個女人是怎么拿到的？
這可是足以讓老趙丟掉烏紗帽，甚至進去踩縫紉機的死穴啊！
蘇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趙美蘭，語氣平靜得可怕。
“趙夫人，您確定還要繼續鬧下去，還要開除我的孩子嗎？”
“如果您堅持，我保證，明天這些資料就會出現在省紀委的辦公桌上。”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雷得水雖然看不懂那些文件，但他看懂了趙美蘭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他嘿嘿一笑，對著蘇婉豎了個大拇指：媳婦，還得是你啊，殺人不見血。
趙美蘭咬著牙，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著，最后硬生生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誤會……都是誤會。小孩子打架嘛，常有的事。”
“天霸，還不快跟同學道歉！”
趙天霸愣住了，他沒想到一向橫行霸道的親媽竟然慫了。
“媽……”
“閉嘴！道歉！”
趙美蘭反手給了兒子一個耳光，打得趙天霸暈頭轉向。
蘇婉收起文件，拉著雷得水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道歉就不必了，以后讓你兒子離我兒子遠點。”
“否則，下次我就沒這么好說話了。”
兩人走出校長室，雷得水長舒了一口氣。
“媳婦，你剛才那招真絕了，那娘們兒臉都綠了。”
“不過，咱們這么整，那趙副市長能善罷甘休嗎？”
蘇婉停下腳步，看著窗外操場上正在打球的孩子們，眼神深邃。
“他不敢。只要他想保住位置，就得乖乖縮著。”
“不過，趙美蘭這種人，背后肯定還有靠山。”
蘇婉沒猜錯，趙美蘭灰溜溜地走出校門后，立刻鉆進車里，撥通了一個京城的號碼。
“表姐，我在省城被人欺負了……對，就是那個雷家，太囂張了！”
“你一定要幫幫我，他們手里有老趙的把柄……好，我等你的消息。”
掛斷電話，趙美蘭眼里閃過一絲毒辣。
雷家，你們等著。
京城葉家雖然只是個旁支，但踩死你們這些地方暴發戶，還是綽綽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