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走后的日子,雷家別墅里仿佛少了一點什么。
雖然大家都在努力維持著正常的生活,雷得水依舊去公司上班,蘇婉依舊操持家務,孩子們依舊上學。
但那種沉悶的氣氛,就像是一層看不見的霧,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雷得水以前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院子里喊一聲:“黑豹!吃飯了!”
現在,他每次走到門口,張開嘴,那個名字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看著空蕩蕩的狗窩,那個曾經趴著大黑狗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堆落葉,他的眼神就會黯淡下來,然后默默地點一根煙,一抽就是半天。
雷鳴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咋咋呼呼地喊餓了。
他做飯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多做一份,那是給黑豹留的。
等做好了,端著盤子走到后院,才反應過來黑豹已經不在了。
他只能把那盤肉倒在墓碑前,一邊倒一邊抹眼淚。
這種壓抑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多月。
直到那個深秋的雨夜。
那天晚上下著暴雨,雷電交加。
雷得水坐在客廳里看報紙,卻怎么也看不進去。
窗外的雷聲讓他想起了當年在瓜棚遇到蘇婉的那一晚,也想起了黑豹第一次沖著他叫喚的樣子。
突然。
“汪……汪汪……”
一陣極其微弱的、細嫩的叫聲,夾雜在雷聲和雨聲中,傳了進來。
雷得水猛地抬起頭。
幻聽了嗎?
“爹,你聽到了嗎?”正在寫作業的雷電也抬起了頭,推了推眼鏡,“好像有狗叫。”
“我也聽到了!”雷鳴從廚房探出頭來,“好像在門口!”
一家人互相對視一眼,同時沖向了大門。
打開厚重的別墅大門,一股濕冷的風夾著雨點撲面而來。
在門口的臺階下,縮著一團黑乎乎的小東西。
那是一只小奶狗,看起來也就兩個月大。
它渾身濕透了,毛發緊緊地貼在瘦骨嶙峋的身上,正在瑟瑟發抖。
它的一條后腿似乎受了傷,有些不自然地蜷縮著。
看到大門打開,看到里面透出來的暖光,小狗抬起了頭。
“汪……”
它怯生生地叫了一聲,那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充滿了無助和渴望。
當雷得水看清這只小狗的樣子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這只小狗通體漆黑,只有在兩眼之間眉心的位置,有一撮白色的毛,像是一只豎著的眼睛。
這特征……
跟黑豹小時候一模一樣!
當年雷得水在集市上買下黑豹的時候,就是因為看中了這一撮白毛,覺得這狗有靈性,像二郎神的哮天犬。
“黑……黑豹?”
雷得水的聲音顫抖著,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蘇婉也捂住了嘴,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天哪……真的是它嗎?”
小狗似乎聽懂了雷得水的呼喚,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向雷得水爬了兩步,然后腳下一軟,又摔倒在雨水里。
“哎喲我的小祖宗!”
雷得水再也顧不上什么大雨,直接沖進雨里,一把將那只臟兮兮的小狗抱進了懷里。
他用自已溫暖的大手包裹著小狗冰涼的身體,就像當年抱著受傷的黑豹一樣。
“沒事了,沒事了,回家了。”
雷得水把小狗抱進屋,蘇婉趕緊拿來干毛巾,小心翼翼地給它擦干身上的雨水。
雷鳴端來了一碗溫熱的羊奶,雷震找來了醫藥箱給它包扎傷口。
在一家人的悉心照料下,小狗慢慢停止了發抖。
它喝了幾口奶,似乎恢復了一些力氣。
它抬起頭,用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圍在它身邊的這群人。
然后,它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輕地舔了舔雷得水的手指。
那種觸感,那種眼神。
讓雷得水的心瞬間化成了一灘水。
“它回來了。”
雷得水紅著眼睛,笑著說道,“一定是黑豹舍不得咱們,投胎回來了。”
“爹,給它取個名字吧。”雷震摸著小狗的頭說道。
雷得水看著小狗眉心的白毛,想了想。
“就叫小黑吧。”
“雖然簡單了點,但好養活。”
“小黑,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
從那天起,雷家別墅里那種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小黑雖然小,但性格卻跟黑豹小時候如出一轍。
它機靈得很,才來幾天就認全了家里的人。
它最喜歡跟在雷得水屁股后面轉,雷得水去哪它去哪,像個小跟屁蟲。
它也喜歡跟三個孩子玩。
雷震練武的時候,它就在旁邊模仿,前爪離地,像模像樣地站起來,逗得雷震哈哈大笑。
雷電敲代碼的時候,它就趴在鍵盤邊上,用爪子去抓屏幕上的光標,經常給雷電搗亂,但雷電從來不舍得趕它走。
最寵它的還是雷鳴。
這小子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給小黑嘗一口。
結果沒過一個月,原本瘦骨嶙峋的小黑,就被喂成了一個圓滾滾的黑煤球。
“老二!你別給它吃了!再吃它就跑不動了!”雷得水看著胖成球的小黑,哭笑不得。
“爹,它還在長身體呢!”雷鳴一邊喂小黑吃紅燒排骨,一邊振振有詞,“而且我看它好像有點挑食,上次我做的清蒸魚它都不吃,就愛吃我做的紅燒肉。”
“挑食?”蘇婉笑著走過來,“那說明咱們雷鳴的手藝好,把狗嘴都養刁了。”
說到手藝,雷鳴突然眼睛一亮。
“對了爹,娘!我有個事兒想跟你們說。”
雷鳴放下手里的盤子,一臉認真地說道。
“啥事?”雷得水逗弄著小黑。
“我想參加‘全國青少年廚藝大賽’。”
雷鳴從書包里掏出一張報名表,“這是學校老師推薦我去報名的。我想試試,看我的手藝到底咋樣。”
雷得水一聽,樂了。
“廚藝大賽?行啊兒子!這可是正事!”
“咱們老雷家,文能考大學,武能抓壞人,現在又要出個廚神了?”
蘇婉也點頭支持:“去吧,鳴兒。既然喜歡,就去做到極致。無論結果如何,爹娘都支持你。”
“而且,”蘇婉看了看正在啃骨頭的小黑,“你要是拿了獎,以后小黑的伙食標準還能再提一提。”
“汪!”
小黑似乎聽懂了蘇婉的話,興奮地叫了一聲,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雷鳴備受鼓舞,握緊了拳頭。
“放心吧!我一定拿個冠軍回來!”
就這樣,在小黑的陪伴和家人的支持下,雷鳴踏上了他的廚神之路。
而雷家,也從失去黑豹的悲傷中走了出來,迎接著新的生活,新的挑戰。
生命的傳承,有時候就是這么奇妙。
逝去的終將逝去,但愛與希望,永遠會在下一個轉角,重新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