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氏集團會議室里的燈,亮了一整夜。
蘇婉的計劃還在部署中,對方卻先出招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張燙金的請帖就被送到了雷得水的辦公桌上。
送請帖的人是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小弟,鼻孔朝天,把請帖往桌子上一扔,陰陽怪氣地說:
“雷老板,我們洪爺說了,久仰大名,想請您今晚去‘醉仙樓’喝杯茶,聊聊物流園那點小誤會。洪爺喜歡交朋友,希望雷老板賞個臉,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完,那小弟也不等回話,轉身就走了,囂張至極。
雷得水拿起請帖,打開一看。
時間:今晚八點。
地點:醉仙樓頂層包廂。
落款:洪天嘯。
“呸!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狗剩在一旁啐了一口,滿臉擔憂,“大哥,這擺明了是鴻門宴啊!醉仙樓那是洪家的地盤,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咱不能去!”
雷得水把請帖往桌子上一拍,冷笑一聲:“去!為什么不去?老子要是不去,明天整個省城都會說我雷得水是個縮頭烏龜!到時候咱們的生意還怎么做?”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老子當年一個人一把刀,就在雷家屯殺了個七進七出,還怕他一個姓洪的?”
雷得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那股子霸氣怎么也遮不住。
“我跟你一起去。”
蘇婉推門進來,手里拿著那個精致的手包。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褲裝,頭發高高盤起,顯得干練又颯爽。
“媳婦,你別去!那地方不干凈,別臟了你的眼。”雷得水急了。
“夫妻一體,有難同當。”
蘇婉走到他身邊,挽住他的胳膊,眼神堅定,“再說了,我是公司的財務總監,談生意怎么能少了我?而且……”
她壓低了聲音,湊到雷得水耳邊,“我知道你身手好,但雙拳難敵四手。我在,他們反而會有所顧忌。而且,我已經讓老三做了準備。”
雷得水看著媳婦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嘆了口氣,心里卻暖烘烘的。
這就是他的女人,能享福,也能擋刀。
……
晚上八點,醉仙樓。
這座仿古建筑燈火通明,門口站著兩排彪形大漢,一個個兇神惡煞,腰里鼓鼓囊囊的,顯然都帶著家伙。
雷得水和蘇婉只帶了狗剩一個司機,單刀赴會。
一進頂層包廂,一股濃烈的雪茄味撲面而來。
包廂很大,正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卻只坐了一個人。
洪天嘯。
這人五十多歲,穿著一身唐裝,手里盤著兩顆核桃,滿臉橫肉,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像個彌勒佛,但那眼神里全是毒蛇般的陰冷。
在他身后,站著十幾個穿著黑背心的打手,一個個抱著膀子,眼神不善地盯著門口。
“哎喲,雷老板,雷夫人,稀客稀客啊!”
洪天嘯并沒有起身,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快請坐,上好的大紅袍,剛泡好。”
雷得水拉開椅子,讓蘇婉先坐下,自已則大馬金刀地坐在洪天嘯對面。
“洪爺這茶,我怕是喝不起啊。”
雷得水沒碰那茶杯,開門見山,“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那幾十輛車,還有那幾個被打進醫院的兄弟,洪爺是不是得給個說法?”
“說法?”
洪天嘯哈哈大笑,手里的核桃盤得咔咔響,“雷老板是個爽快人。那我就直說了。省城的物流這塊蛋糕,一直是我的。你突然插一腳,搞了個什么物流園,這是壞了規矩。”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猙獰。
“我的要求很簡單。那個物流園,我要占七成干股。以后你們雷氏的車,每跑一趟,利潤我要抽一半。答應了,咱們就是兄弟,以后有錢一起賺。不答應……”
洪天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那你們雷家的車,以后就在停車場里生銹吧。”
“七成?”
雷得水氣極反笑,猛地一拍桌子,“你怎么不去搶銀行呢?老子辛辛苦苦投的錢,憑什么給你?”
“憑什么?就憑這省城的路,姓洪!”
洪天嘯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頓,發出一聲脆響。
“啪!”
這就是信號。
包廂的門突然被撞開,外面又沖進來二十幾個打手,手里拿著鋼管和砍刀,瞬間把雷得水和蘇婉圍在了中間。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蘇婉坐在椅子上,臉色未變,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洪爺,買賣不成仁義在。你這是打算強買強賣了?”蘇婉淡淡地問道。
“雷夫人,女人家不懂事就別插嘴。”
洪天嘯看著蘇婉那張漂亮的臉蛋,眼里閃過一絲淫邪,“要是雷老板實在沒錢,把你留下陪我喝幾天茶,這賬也不是不能商量……”
“找死!”
這一句話,直接觸碰了雷得水的逆鱗。
他像是一頭暴怒的雄獅,猛地掀翻了面前那張幾百斤重的大圓桌。
“嘩啦啦——!”
滿桌的盤子碗筷加上滾燙的茶水,劈頭蓋臉地朝洪天嘯砸了過去。
洪天嘯沒想到雷得水這么猛,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后躲,被熱茶燙得嗷嗷直叫。
“給老子弄死他!”洪天嘯躲在保鏢身后,歇斯底里地吼道。
幾十個打手一擁而上。
“媳婦,躲我身后!”
雷得水一聲怒吼,一把扯掉身上的西裝外套,露出了里面那件緊身背心和那一身如同花崗巖般的肌肉。
他抄起一把實木椅子,像揮舞一根稻草一樣掄了起來。
“砰!”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打手直接被砸飛了出去,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雷得水雖然多年沒動手,但那種在死人堆里練出來的殺人技還在。
他每一拳都直奔要害,每一腳都帶著千鈞之力。
狹窄的包廂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蘇婉并沒有像普通女人那樣尖叫躲藏。
她冷靜地站在墻角,手里緊緊握著那個防狼噴霧(出門前特意帶的),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有個打手想趁亂偷襲蘇婉,剛摸過去,就被蘇婉一噴霧滋在眼睛上,疼得捂著眼睛慘叫。
雷得水回頭一看,補上一腳,直接把那人踹暈了。
“走!”
雷得水護著蘇婉,像是一臺人形推土機,硬生生在幾十人的包圍圈里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們沖出包廂,一路打下樓梯。
樓下的狗剩早就發動了車子,在門口接應。
兩人跳上車,車門還沒關好,狗剩一腳油門踩到底,那輛結實的越野車咆哮著沖了出去,撞飛了幾個想攔路的打手。
車子在夜色中狂奔。
雷得水喘著粗氣,身上掛了彩,胳膊上被劃了一刀,鮮血直流。
蘇婉趕緊拿出急救包給他包扎,手有些微微發抖,但眼神里全是心疼。
“疼嗎?”
“不疼!真他娘的痛快!”雷得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久沒這么活動筋骨了。就是可惜了那身西裝,那是你給我買的。”
蘇婉眼眶一紅,緊緊抱住了他。
然而,還沒等他們松口氣。
蘇婉的大哥大響了。
是公司副總打來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蘇總!出事了!剛才咱們倉庫那邊傳來消息,負責看倉庫的老張……老張不見了!現場有打斗的痕跡,地上還有血!而且……而且咱們所有的合作商都在同一時間打電話來,說要解約,不敢再給咱們供貨了!”
蘇婉的心猛地一沉。
洪天嘯的報復,來得比想象中還要快,還要狠。
這是要斷了雷氏的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