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氏集團京城分公司的會議室里,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雷得水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底下的高管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像是霜打的茄子。
“雷總,這明顯是有人在搞咱們啊。”
負責財務的老張把一份報表拍在桌子上,愁眉苦臉地說,“咱們剛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這幾家銀行以前在省城跟咱們合作得好好的,怎么一到京城就翻臉不認人?三天?三天去哪湊那五千萬的過橋貸款?這就是要把咱們的資金鏈給斷了啊!”
“還有工地那邊。”工程部的李經理也嘆了口氣,“那些來檢查的人,一個個鼻孔朝天,根本不聽解釋。咱們哪怕把地掃得比臉還干凈,他們也能挑出毛病來。這就是故意找茬!”
“嘭!”
雷得水一拳砸在實木會議桌上,震得茶杯亂跳。
“欺人太甚!真當老子是泥捏的?”雷得水霍地站起身,那股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瞬間爆發,“不就是葉家嗎?不就是那個什么二爺嗎?老子現在就帶人去葉家大門口堵著!我倒要問問那個老不死的,這就是他們的待客之道?連自已親孫子都要往死里整?”
說著,雷得水就要往外沖。他這暴脾氣,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站住。”
一道清冷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像是一根無形的繩索,穩穩地勒住了這頭暴怒的雄獅。
蘇婉坐在副手的位置上,手里正翻看著一份全英文的財經雜志。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職業裝,頭發一絲不茍地盤起,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從容不迫的鎮定。
“媳婦!都這時候了,你還看什么雜志?”雷得水急得直跺腳,“人家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雷大哥,坐下。”蘇婉合上雜志,抬起頭,那雙桃花眼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你現在去葉家鬧,正好中了他們的下懷。他們巴不得你是個沒腦子的莽夫,是個只會動拳頭的流氓。到時候,他們更有理由把你拒之門外,甚至把你送進局子里。”
“那咋辦?難道就這么干等著破產?”雷得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憋屈得臉紅脖子粗。
“破產?他們還不夠格。”
蘇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城繁華的CBD。
“葉家之所以囂張,是因為他們覺得我們只是個有點錢的土財主,手里只有物流和房地產這兩張牌。他們以為只要卡住了銀行和政策,就能掐住我們的脖子。”
蘇婉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冷艷的笑,那種自信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可惜,他們不知道,現在的時代,變了。”
“老張,通知財務部,準備接收資金。”
老張一愣:“蘇總,哪來的資金?銀行不是都……”
“不是銀行。”蘇婉從包里拿出一個加密的U盤,插進投影儀的電腦里。
大屏幕上,瞬間跳出了一張復雜的K線圖和幾個英文縮寫。
“騰訊(Tencent)”、“百度(Baidu)”、“網易(Netease)”……
在這個2003年的當下,很多人對這些名字還很陌生,或者只覺得是幾個搞小軟件的公司。但在蘇婉這個重生者的眼里,這就是未來的金礦,是通往新世界的鑰匙。
早在幾年前,蘇婉就利用雷氏集團的閑置資金,通過離岸公司,秘密投資了這些還在起步階段的互聯網新貴。那時候,馬化騰還在為服務器的費用發愁,李彥宏還在硅谷猶豫要不要回國。蘇婉的雪中送炭,讓她拿到了這些公司驚人的原始股。
“這是……”老張推了推眼鏡,有些看不懂。
“這是我們在納斯達克和港股的資產。”蘇婉淡淡地說道,“雖然現在是互聯網泡沫破裂后的恢復期,但這些公司的潛力已經開始爆發。我剛才已經指令香港那邊的基金公司,減持了一部分非核心資產,套現了兩個億的美金。”
“兩……兩億美金?!”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按照當時的匯率,這就是十六億人民幣啊!
這哪是土財主?這簡直就是隱形的金融巨鱷啊!
雷得水也看傻了,他知道媳婦能賺錢,但沒想到這么能賺。他咽了口唾沫:“媳婦,你這是……變魔術呢?”
“這叫資本運作。”蘇婉笑了笑,“有了這筆錢,葉家在銀行那邊的封鎖,就是個笑話。”
但蘇婉的布局遠不止于此。
“光有錢還不行,得讓他們疼。”蘇婉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葉家二房最賺錢的產業是什么?”
“是百貨和連鎖超市。”雷電不知道什么時候溜進了會議室,抱著他的筆記本電腦,坐在角落里說道,“葉氏百貨,在北方有三百多家門店,是他們的現金奶牛。”
“很好。”蘇婉點了點頭,“葉家是用傳統的渠道優勢來壓人,那我們就用降維打擊來教他們做人。”
“電兒,你的那個電商平臺搭建得怎么樣了?”
“‘雷淘網’已經上線內測了,物流系統直接對接咱們自家的‘雷速達’。”雷電推了推眼鏡,小臉上滿是興奮,“只要娘你一聲令下,咱們就能發動價格戰。”
“好。”蘇婉一拍桌子,氣場全開,“通知下去,雷淘網提前上線!全場商品五折起!而且,針對葉氏百貨賣得最好的那幾款家電和日用品,我們直接三折!賠本我也要賣!”
“我們要讓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坐在家里點點鼠標,東西就能比葉家便宜一半,還能直接送到家門口!”
“這是一場戰爭。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把葉家的現金流給打斷!”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商界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原本被認為必死無疑的雷氏集團,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復活了。
那五千萬的貸款,雷得水直接提著一箱子現金甩在了銀行行長的桌子上,連利息都多給了一塊錢,說是賞給行長買藥吃的。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廣告席卷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上雷淘,淘實惠!”
“雷氏物流,使命必達!”
葉家的百貨商場里,客流量肉眼可見地減少。而雷氏的物流車,卻像勤勞的螞蟻一樣,穿梭在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葉家大宅。
葉天雄看著手里的財務報表,手抖得像帕金森。
“怎么回事?這幾天的營業額怎么跌了這么多?”
“二爺……那個雷氏搞了個什么網……網上賣東西,價格太低了!咱們的供貨商都偷偷跑去跟他們合作了,因為他們給現結,不壓款!”
“混賬!”葉天雄一把掃落桌子上的茶具,“哪來的這么多錢?他們不是被銀行封鎖了嗎?”
“查……查到了……”手下戰戰兢兢地遞上一份資料,“那個蘇婉……她是好幾家海外上市公司的隱形大股東!身家……深不可測!”
葉天雄看著那份資料,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紫。
他以為自已面對的是一只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沒想到,竟然是一頭披著羊皮的霸王龍。
“蘇婉……”葉天雄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二爺,現在怎么辦?再這么打下去,咱們的流動資金也要枯竭了。”
葉天雄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狠毒。
“既然商場上玩不過,那就別怪我玩陰的了。”
“那個雷得水不是有個很能打的大兒子嗎?還有個開飯館的二兒子?”
“給我找人,廢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