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真是見鬼了。”
張偉嘀咕了一句,只當是自已贏了錢又沒喝醉,心思太清明,看啥都疑神疑鬼。
再加上這秋老虎的太陽曬得人發昏,載著個人蹬自行車也累得慌,更是心煩意亂。
他甩甩頭,懶得再想。
一個買來的女人而已,聽話就行,還管她開心不開心?
我張偉高興就成!
好不容易蹬到家門口,張偉已是出了一身薄汗。
他扔下自行車,推開門,徑自走到水缸邊,抄起葫蘆瓢舀了半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涼的井水下肚,那股燥熱和莫名的煩躁才壓下去一些,精神也清爽了不少。
一扭頭,看見“李慧”還傻愣愣地站在外頭,低著頭搓著衣角,那副扭捏作態的樣子,讓他心里那點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噌”地冒了上來。
昨天那個真李慧,雖然蠢,但干活還算利索,讓燒水就燒水,讓打掃就打掃,眼神里帶著點認命的順從。
怎么突然就傻啦吧唧了?
看來還是需要調教調教啊!
張偉邪火一竄,也懶得琢磨那點不對勁了。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扯過李薇的胳膊,粗魯地就往屋里拖。
“小妞,老子現在就要辦了你……”
張偉把李慧拽進屋里,習慣性地抱著她的腦袋,就往頸窩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今早,他就發現了,蠢丫頭身上帶著點香皂味和淡淡的體香,聞著還挺來勁。
然而——
一股濃郁的、混合著汗酸、泥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臊氣的味道猛地沖入鼻腔!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就是老李家那破屋子里、那一家子人身上常年不散的窮酸臭味!
“臥槽!!”
張偉猛地推開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把剛才喝的酒水和之前嚼的花生米全吐出來。
“你他媽是掉糞坑里了?!才過半天而已,怎么就那么臭了?!”
張偉捂著鼻子,嫌惡地退開兩步,破口大罵。
“肯定是你姐和你妹身上的臭味傳給你了!那邊的狗窩,以后不準再去了!真他媽惡心!臭死老子了!”
李薇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聽到張偉的怒罵,嚇得臉都白了,渾身發抖。
張偉看她那副嚇傻了的呆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所有的邪火和興致都被這股臭味給徹底熏沒了。
“還他媽傻站著干嘛?!”
他指著后堂,怒吼道。
“去!趕緊去給老子燒水洗澡!”
“把自已里里外外給老子搓干凈了!腌入味的咸菜都沒你味大!”
“洗不干凈,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李薇如蒙大赦,又驚又怕,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入后堂,奔向廚房的灶臺,手忙腳亂地開始生火。
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委屈,還有一絲僥幸——總算……暫時混過去了?
味道?
李慧身上確實有一種清香味,在家的時候,我就聞到了。
現在,怎么辦?
我去哪里找那種清香味啊?
李薇手忙腳亂地往灶膛里塞著柴火,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鍋里水還沒熱,她心里卻冰涼一片。
張偉那嫌惡的眼神和怒吼還在耳邊回蕩,要是洗不掉這身臭味,下場她簡直不敢想。
她焦急地四下張望,希望能找到點什么能掩蓋氣味的東西。
目光掃過廚房的窗臺,忽然定住了。
那里放著一個粗糙的小木盒,看著很普通,但莫名有點眼熟。
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打開盒子——里面赫然躺著一塊淡黃色的香皂!
她拿起來,小心翼翼地湊到鼻子下一聞。
一股清雅的、帶著點花香的皂角味瞬間驅散了周遭的污濁空氣!
沒錯!
就是這個味道!
就是李慧身上那股好聞的干凈味道!
李薇的眼睛猛地亮了,狂喜瞬間沖散了恐懼。
“有救了!這下有救了!”
她幾乎要喜極而泣。
得虧她李薇長得有幾分姿色,嘴巴又甜,在生產隊里人緣不算太差,甚至能和生產隊長那個眼高于頂的女兒玩到一塊去。
有次去隊長家,她就親眼見過隊長女兒,是怎么用這稀罕玩意洗頭的。
白白香香的泡沫裹滿頭發,洗完出來整個人都香噴噴的,可把她羨慕壞了。
沒想到,張偉家里竟然也有!
而且看來,她那個啞巴姐姐昨天就是用這個洗的!
她趕緊把香皂緊緊攥在手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鍋里的水也開始冒起熱氣,她不再猶豫,將大澡盆翻到地上,舀了熱水兌好涼水。
她學著記憶里隊長女兒的樣子,用力地用香皂搓洗全身,尤其是腋下、脖頸這些容易藏味的地方。
細膩的泡沫帶著清香覆蓋了皮膚,一點點將那股從老李家帶來的、令人作嘔的酸臭汗味和泥土腥氣徹底掩蓋、沖刷掉。
她洗得格外賣力,恨不得搓掉一層皮。
直到渾身皮膚都泛紅了,散發著濃郁的、和李慧一模一樣的清香氣味,她才終于松了一口氣,心里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換上另一身的干凈衣服,李薇感覺自已鮮活了起來。
摸了摸身上的干凈衣裳,李薇嘴角都笑歪了。
兩套新衣裳,足足兩套啊,全新的。
我李薇的命怎么就這么好啊!
呸呸呸!
我不是李薇!
從今天開始,我是李慧,我是張偉的女人。
李薇深吸一口氣,努力模仿著李慧那種低眉順眼、怯生生的樣子走了出去。
張偉正等得不耐煩,在堂屋里踱步,臉色依舊陰沉。
聽到動靜,他皺著眉抬頭看去。
只見“李慧”洗得臉蛋紅撲撲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身上散發著那股他熟悉的、淡淡的香皂清香。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指絞著衣角,那副樣子……倒是比剛才順眼了不少。
張偉鼻翼動了動,那股讓他反胃的臭味確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凈的香皂味。
一把捏住李薇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李薇嚇得心臟狂跳,拼命忍住躲閃的沖動,強迫自已露出李慧那種茫然又帶著點畏懼的眼神。
張偉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又湊近她脖頸處聞了聞。
嗯,是那個味。
洗干凈了。
他松開手,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洗干凈了點。以后再敢帶著一身臭味回來,看老子不把你扔河里去!”
“跟老子進屋,老子現在火大的很,快給老子敗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