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居高臨下,兩人那點小動作和眼神交流盡收眼底。
麻子臉的眼睛,不自覺地瞟向墻角那根粗實的柴火棍。
馬臉的目光,則死死盯住了門邊半塊墊門的磚頭。
張偉的手看似隨意地揣在懷里,實則心神一動,一柄趁手的小鐵錘已從空間閃到了手中。
冰涼的錘柄握在掌心,給了他十足的底氣。
但凡這兩個狗東西有一點點異動,他就敢立刻捶爆他們的狗頭!
三人各懷鬼胎,狹小的柴房里空氣仿佛凝固了,連煤油燈燃燒的輕微噼啪聲都清晰可聞。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而壓抑。
麻子和馬臉眼神一狠,相互重重一點頭,腰腿肌肉瞬間繃緊,就要暴起發難!
張偉捏著錘子的手也已經從懷里抽出半截,手臂肌肉賁張。
打架斗毆這種事,一定要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
柴房那扇被張偉踹壞、虛掩著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顆腦袋探了進來,瞬間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目光。
是王二愣!
他咧著嘴,露出標志性的憨傻笑容,目光在屋里掃了一圈,看到張偉時,眼睛一亮,笑得更加開心了。
“偉子哥!你怎么在這里?是要跟齊婉君一起睡覺嗎?”
他甕聲甕氣地問道,語氣里滿是天真和好奇。
這突如其來的打斷,讓劍拔弩張的氣氛為之一滯。
張偉反應極快,捏著錘子的手縮回懷里,小鐵錘悄無聲息地收回空間。
他臉上綻開一個自然的笑容,順著王二愣的話就接了下去:
“哈哈!是啊,齊知青說她一個人怕黑,讓我陪她一起睡會兒。”
張偉說得臉不紅心不跳,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這時,王寡婦也從門外探進腦袋來。
她看到屋里站著張偉,墻角還縮著兩個面生的漢子,床上坐著衣衫不整、頭發凌亂的齊婉君,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眼神在幾人之間逡巡。
這齊婉君……玩的也太花了吧?
一挑三?
她心里嘀咕著,臉上不免帶出幾分異樣。
麻子和馬臉看到突然出現的王寡婦姐弟,剛剛鼓起的狠厲,瞬間泄了個干凈。
兩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腦袋一下子聳了下來,心里一片冰涼。
完了!
現在,他們是徹底沒機會了!
張偉目光掃過如同斗敗公雞般的兩人,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笑瞇瞇的看向王二愣,岔開話題問道:
“二愣子,八寶飯好吃嗎?”
王二愣一聽這個,連連點頭,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偉子哥,我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飯!”
“還想吃嗎?”張偉繼續引誘。
“想!想!”
王二愣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張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伸手指了指墻角的馬臉和麻子,對王二愣說道:
“那你過去,打他們兩個一人一個大嘴巴子。”
“哥要聽個響,要是打得夠響,我明天就再給你幾斤八寶飯吃,管夠!”
王二愣一聽有豬飼料吃,生怕張偉反悔,一個箭步就沖到了馬臉身前。
他根本不給馬臉任何反應的機會,大手猛的揪住馬臉的衣領,另一只手掄圓了,帶著風聲,“啪”的一聲脆響,結結實實的一個大嘴巴子就扇了過去!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的響亮、清脆!
馬臉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高速行駛的火車頭迎面撞上,眼前一黑,腦袋瞬間被打得歪向一邊。
哼都沒哼一聲,馬臉腦袋一歪,昏死了過去。
張偉眼睛瞪得滾圓!
他知道王二愣力氣大,但沒想到能大到這么離譜!
一個嘴巴子,居然能把一個成年漢子直接打得昏死過去?!
這他娘的是人形牲口吧!
還沒等他震驚完,旁邊的麻子臉,驚恐的眼神才剛浮現在臉上。
王二愣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經調轉方向,帶著一股惡風,“啪”的一聲巨響,同樣結結實實地扇在了麻子臉上!
麻子臉感覺自已在一瞬間騰空而起,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泥巴墻上。
“咚”的一聲悶響!
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他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腦袋一歪,緊跟著步了馬臉的后塵,也昏死了過去。
張偉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收回手、依舊一臉憨笑的王二愣,生硬地咽了口唾沫。這力氣……也太駭人了!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門口的王寡婦,心里那點原本蠢蠢欲動的心思,瞬間煙消云散,涼得透透的。
開什么玩笑!
這要是萬一跟王寡婦有個什么牽扯,惹得她不高興,讓她這傻弟弟給自已來上這么一拳……
誰他娘的遭得住啊?
怕不是直接要去見閻王爺了!
王二愣可不知道張偉心里的驚濤駭浪,他搓著手,露出憨厚傻氣的笑容,眼巴巴地看著張偉:
“偉子哥,我打了!兩個都打了!響不響?明天能給我八寶飯吃嗎?”
張偉回過神來,看著地上躺著的兩個“死狗”,又看看一臉期待的王二愣,趕緊擠出笑容,豎起大拇指:
“響!太響了!干得漂亮,二愣子!明天,明天哥帶你去公社,不光給你八寶飯,還給你買大肉包子吃,管飽!”
連哄帶騙的把王二愣和神色古怪的王寡婦應付完,張偉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兩人,眼神冷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從隨身的挎包里摸出一個鐵皮哨子,深吸一口氣,放到嘴邊。
“嗶——嗶嗶——!!”
幾聲尖銳刺耳的哨音,劃破了紅星生產隊寧靜的夜空,直接炸醒了大半個生產隊的隊員。
沒過一會兒,被哨聲驚動的男女老少們,借著明亮的月色,從四面八方摸了過來,聚集到了王寡婦家門外。
生產隊值夜的民兵們更是提著棍棒,第一時間沖到了現場。
小小的柴房很快被圍得水泄不通,眾人看著破碎的柴房門,以及里面昏死在地上的兩個陌生漢子和鼻孔朝天的張偉。
還有那坐在床邊、驚魂未定、衣衫不整的女知青齊婉君。
人群頓時議論紛紛,猜測著發生了什么事。
張偉清了清嗓子,瞬間成了當之無愧的焦點。
指著地上那兩個家伙,開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鄉親們!幸虧老子今晚來得巧啊!”
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但又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
“不瞞大家,老子……我本來吧,是打算……是打算過來偷看王寡婦洗澡的。”
“順便……順便問問王寡婦,日子過得艱難,要不要我張偉給她拉拉幫套,幫襯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