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也不惱,嘿嘿傻笑著,眼睛還是死死盯著缺牙齒手里的彈弓。
缺牙齒得了新玩具,興奮得小臉通紅,手忙腳亂地撿起石子,學著張偉的樣子拉開皮筋,對著遠處一棵柚子樹就射。
“啪!”石子打在樹干上,驚起幾只歇腳的麻雀。
“哈哈!打中了!打中了!”
缺牙齒高興得直蹦,雖然離打中麻雀還差得遠。
其他孩子更是羨慕得不行,圍著缺牙齒嘰嘰喳喳。
張偉看著這群興奮的熊孩子,隨手將剩下的三把彈弓分了出去。
“輪流著玩,別搶別打架,知道嗎?”
“去吧,別讓老家賊偷吃了咱們的稻谷...”
熊孩子們頓時炸了鍋,一個個摩拳擦掌。
不用張偉再吩咐,熊孩子們四散開來,一發現麻雀的影子,就屁顛顛的摸過去,比剛才積極了何止十倍。
曬谷場上頓時更加熱鬧,孩子們的叫喊聲和麻雀驚慌的撲翅聲響成一片。
張小英不知道從哪里閃了出來,伸手就奪過了張偉手里最后一把彈弓。
“哥,你有好玩的東西,都不叫我!”
張偉手里一空,無奈地聳了聳肩,看著自家妹妹那亮晶晶的眼睛和撅起的小嘴。
“這不是特意給你留的嘛。”
他指了指張小英緊攥在手里的彈弓。
“行吧,拿去玩。”
張小英得了彈弓,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
“哥,爹讓你送只籮筐過去,田埂上那只裂了條縫,漏谷子了。”
“讓我送過去?”張偉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你確定是你爹叫我?不是你想偷懶,拿我當苦力使?”
“嘿嘿!”
張小英被戳穿了心思,也不惱,拽著張偉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哥,你就幫我送一下唄,我就玩一下,就一下!這日頭曬得很,我跑一趟回來,皮都要曬掉一層。”
她一邊說著,一邊舉起那嶄新的鐵彈弓,愛不釋手地摩挲著,眼巴巴地望著張偉。
張偉看著她那被曬得微微發紅的臉頰,又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陽,心里一軟。
張小英見張偉沒立刻拒絕,以為有戲,晃著他胳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聲音拖得又軟又長:
“哥~你最好了!”
張偉被她晃得心煩,抬手就在她腦門上彈了個爆栗。
“少來這套!想偷懶就直說。”
雖然可以體諒張小英想要偷懶,不過張偉可沒打算自已去送籮筐。
張偉朝遠處正撅著屁股,瞄準樹上麻雀的缺牙齒喊了一聲:“缺牙齒,過來!”
缺牙齒一聽召喚,立馬收了彈弓,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剛才打鳥未遂的興奮紅暈:
“姐夫,叫我做啥?”
“喲!叫的這么順嘴啊。”
張偉被他這聲“姐夫”逗樂了。
“你再找個幫手,抬個籮筐去田里。我給你們兩顆糖……”
缺牙齒嘴都笑歪了,那顆缺了的門牙顯得格外醒目,拍著瘦弱的胸脯保證:
“姐夫,小弟我保證完成任務!”
他轉身就點了一個小伙伴:“狗蛋,走,抬個籮筐去田里,有糖吃!”
兩個半大孩子抬起一只籮筐,嘿咻嘿咻地朝著田埂方向跑去。
打發走張小英和熊孩子,張偉伸了伸懶腰,張大嘴巴,哈出一口濃濃的懶氣。
午后強烈的困意襲來,眼皮子直打架。
不遠處,打谷機那單調重復的聲音,“咕噠,咕噠~” 響個不停,在他聽來,比語文老師的嘮叨還要讓人瞌睡。
慢悠悠晃回大隊部的辦公室。
屋里靜悄悄的,門簾垂著。
張偉伸手拉開那道布簾,一股淡淡的酒氣混合著屋里悶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慧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癱在那張簡易板床上,醉得跟個死狗一樣,人事不省。
張偉撇撇嘴,抬腳不輕不重地踹在李慧的腰側,將她往里面蹬了蹬,空出外側半個床位,然后毫不客氣地躺了上去。
板床發出“嘎吱”一聲呻吟。
張偉側過身,背對著李慧,幾乎是腦袋一沾枕頭,鼾聲就起來了。
再次醒來,外頭的光線已經暗了不少,西斜的日頭透過窗戶紙,在泥地上拉出長長的昏黃光斑。
張偉抬手瞇眼一看,已經四點多了。
滿足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噼啪的輕響。
翻身坐起,拉開隔斷視線的布簾,一眼就看見李慧正背對著他,坐在床邊的矮板凳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聽到身后的動靜,李慧下意識地扭頭看過來。
張偉一下就沒忍住,“噗嗤”笑了出聲。
此刻的李慧,大半邊左臉又紅又腫,高高隆起,活像剛出籠的白面饅頭,將她原本清秀的眉眼都擠得有些變形。
沒錯,就是他張偉之前的杰作。
他踱步過去,蹲下身,湊近了仔細端詳那片紅腫,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啞巴,你這臉疼不疼啊?”
他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那李慧的胖臉。
“下次還敢嘴老不?還敢跟老子耍橫不?”
此刻的李慧,早就沒有了醉酒時的那份囂張,完全判若兩人。
她勾著腦袋,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從張偉的角度,能瞥見她側臉上那青紫的指印,還有眼神中往日那種怯懦的愚蠢。
她茫然的搖了搖頭,聲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不,不敢了……”
從她那懵逼又帶著點委屈的眼神看來,她貌似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挨這頓打,更不明白酒醒之后世界為何變得如此猙獰。
張偉嗤笑一聲,又伸手指頭,虛虛點了點她腫成饅頭的臉蛋,指尖幾乎要碰到那滾燙的皮膚: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嗯?”
他語氣陡然拔高,帶著十足的嘲弄。
“你不是挺能耐嗎?不是要辦老子嗎?來,你辦一個我看看!”
李慧嚇得渾身一縮,腦袋垂得更低了。
張偉卻不打算放過她,視線往下,落在她的褲腰上,臉上露出一種惡劣的笑容:
“不是要脫褲子嘛?來,我幫你……”
說著,他伸手就去拉扯李慧的褲腰帶。
“不!不敢!我,我不敢!”
李慧像是被烙鐵燙到一樣,死死護住自已的褲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