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婉君的話說得簡潔,但信息量可不小。
張偉哪里聽不出來,這倆娘們是光煮了她們自已那一份,這是要吃獨食呢。
這年頭,各家顧各家,個人吃個人的,也不算太奇怪。
但像這樣,同住一個屋檐下,還特意拎出來聲明“不耽誤你們用火”,就顯得格外生分,甚至有點挑釁的意味了。
不用說,這肯定是李秀的主意,這小娘皮挨了收拾不服氣,在這兒暗戳戳地找補呢。
盡管李秀自以為隱藏得很好,低著頭假裝專注地看著鍋里的肉。
張偉還是一眼就看出了李秀那微微上揚的嘴角,以及眼角眉梢的一絲小得意。
張偉沒吭聲,目光在廚房里掃了一圈。
木頭案板臺上已經擺好了一盤炒好的肉沫豆腐,看起來有些燒糊了,賣相上差強人意。
鍋里正油滋滋爆著的紅燒肉,爆著蒜頭,同樣沒什么賣相,不過聞起來還挺香的樣子。
怪不得李秀這么嘚瑟。
就這兩個菜,有葷有素,油水十足,對于絕大多數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村人來說,就算過年也不過如此了。
這小娘皮,是在用這種方式跟他張偉炫富,想找回那點可憐的自尊。
“喲,吃的不錯啊!”
張偉臉上堆起假笑,假意奉承道。
“紅燒肉沫豆腐,蒜香紅燒肉,挺會吃啊。”
李秀果然上鉤。
她強壓著心里的快意,努力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平淡些:
“一般般而已,我在城里,都吃膩了。”
她說著,還故意用鍋鏟敲了敲鍋邊,發出清脆的聲響。
“可惜了,量有些少,只夠我和齊知青吃的。”
張偉笑了,就這?
要換做一般人,面對這油汪汪的紅燒肉和肉沫豆腐,還真讓這黃毛丫頭秀出一把優越感了。
可他張偉是誰?
天命大主角!
自帶空間商城的男人,能讓一個黃毛丫頭用這點油腥給拿捏了?
張偉不屑地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菜是好菜,可惜了。”
張偉拖長了調子,目光掃過那兩樣賣相糟糕的菜肴,搖了搖頭。
“你們不會做啊,白瞎了這些肉。”
張偉轉頭對李慧吩咐道:
“李慧,去石灰缸里,拿一小把粉條出來。再切些蔥、姜、蒜備著。”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宣布:
“老子給你做羊肉粉條吃。”
“嗤——”
李秀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那笑聲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轉頭對著齊婉君,語氣夸張地說道:
“齊知青,你聽見沒?我姐夫說要吃羊肉粉條?哈哈!羊肉?”
齊婉君雖然沒像李秀那樣笑出聲,但也忍不住抿著嘴,嘴角微微上揚,顯然也覺得張偉是在信口開河,打腫臉充胖子。
開什么玩笑?
這十里八鄉的,就沒聽說過有哪個生產隊養過羊。
羊肉就算在縣城,那也是實打實的稀罕物,逢年過節都未必能見到,哪里是張偉這種鄉下二流子能隨便吃上的?
李慧見李秀和齊婉君都在偷笑她男人,頓時不樂意了。
在她簡單純粹的認知里,她男人張偉,就是天底下最厲害、最有本事的老爺們!
老爺們一口唾沫一個釘,說有羊肉吃,那絕對就是有羊肉吃的!
李慧腦袋一昂,因為生氣和急于維護張偉,平時磕巴的話語竟然順溜了不少:
“吃,吃羊肉!我們吃!我男人……有!”
李慧瞪了李秀一眼,才不管李秀是不是她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在李慧眼里,張偉才是她最親的人,才是她的一切。
啞巴不再理會她們的嘲笑,轉身就按照張偉的吩咐,快步走去拿粉條,準備蔥姜蒜。
張偉也跟著出了廚房,廚房里暫時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鍋里紅燒肉咕嘟咕嘟的聲響。
李秀刻意壓低的、帶著嘲弄的嘀咕:
“裝,我看他能裝到什么時候,還羊肉,待會兒怕不是要煮野菜疙瘩充數……”
齊婉君沒接話,張偉什么實力,她可是見過的。
就算搞不來羊肉,弄點豬肉和雞肉,那絕對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張偉推著二八大杠一個助跑,左腳踩著腳踏,右腳飛身跨過座椅,騎了上去。
一直騎到一處僻靜的涼亭,張偉這才停了下來。
意念進入空間商城,不一會兒,兩斤煮熟的真空包裝羊肉出現。
倆瓶酒,一捆十二瓶裝的橘子汽水。
一斤混合裝的火鍋丸子。
又買了一包海底撈火鍋料!
將塑料包裝全給拆了,收進空間,橘子汽水的商標也給撕了。
一切收拾妥當,他才騎上自行車,慢悠悠的回了村。
剛到村口,就聽見一陣喧鬧。
王二愣正帶著一幫半大孩子在田埂上跳稻草堆。
那田埂足有兩米多高,下面的田里鋪著厚厚的稻草,孩子們一個個跟猴子似的,喊著叫著往下跳,摔在稻草上也不覺得疼,爬起來又接著跳。
大人們就在不遠處聊著閑,偶爾瞥一眼,也只是笑著搖搖頭,顯然早就見怪不怪了。
“二愣子,過來!”
張偉騎著車腳撐在地上,朝著王二愣招了招手。
王二愣正跳得興起,聽見張偉的聲音,立馬停下動作。
他一腳踢開擋在身前的一個小屁孩,嘴里還嚷嚷著 “讓開讓開”,然后屁顛屁顛地跑到張偉跟前。
二愣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車把上掛著的油紙包,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偉子哥,這、這是啥啊?”
王二愣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饞貓似的表情。
“我都聞著香味了,是不是好吃的?”
“嘿嘿!你小子鼻子挺靈啊。”
張偉拍了拍車把上的包裹,故意壓低聲音。
“你回去跟你姐說一聲,讓她過來陪我喝點酒。”
一想到王寡婦那勾人的模樣,張偉就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
王二愣一聽,臉上的笑容立馬垮了下來,有些不樂意地撅著嘴:
“偉子哥,你光叫我姐,都不帶我。我不去!”
張偉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從口袋里摸出一顆水果糖,塞到王二愣手里:
“等你姐跟我耍高興了,我讓她帶兩斤八寶飯回去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