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美滋滋地抱起汽水,正想著如何炫耀,兩個身影一前一后,湊到了張偉身前。
“阿偉!”
人未到,聲先至。
王寡婦的聲音帶著幾分特意的嬌媚,看模樣顯然特意收拾過。
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新的碎花襯衫勾勒出豐滿的身段,臉上帶著熟稔又帶著點勾人的笑意。
她的目光在張偉身上流轉,最后落在李慧抱著的汽水上,閃過一絲驚訝。
幾乎同時,另一個清亮些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偉子哥。”
柳婷也到了。
她也稍微打扮了一下,換下了干活的粗布衣裳,穿了一件洗得發白但整潔的藍布裙子,頭發也重新梳過,扎成了利索的馬尾。
柳婷完全沒有了以往的傲氣,陪著笑臉,多了幾分刻意的討好。
她的視線掃過現場,尤其在看到那捆橘子汽水時,停頓了一下。
李慧抱著汽水,腿還沒邁過大門檻,臉上的笑容就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一樣。
嘴巴不由自主地又翹了起來,能掛上個油瓶。
這兩個女人……尤其是那個王寡婦,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還有柳知青,平時裝得清高,現在家里有好吃的,就像個癩皮狗一樣湊過來。
張偉可沒空理會李慧那點小情緒,招呼著王寡婦和柳婷:
“來了?先進屋再說。”
“老子今天要喂飽你們...”
看著李慧抱著一整捆橘子汽水走進堂屋,正悶頭吃飯的李秀和齊婉君都驚呆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慧懷里的汽水。
這窮山僻壤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整打橘子汽水!
這玩意在縣城也是緊俏貨,供銷社都得憑票供應,公社的國營飯館偶爾才有零散的賣,還經常斷貨。
兩人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喉頭滾動,回憶起冰鎮汽水劃過喉嚨時,帶著氣泡的甜爽滋味。
張偉利索地將自行車支好,左右一看,王寡婦和柳婷都已到跟前。
他哈哈一笑,伸出雙臂,毫不客氣地一邊一個,將兩人摟了過來,一副左擁右抱的架勢。
“啞巴,別愣著了,把東西都拿上!”
張偉意氣風發,朝抱著汽水、嘴巴翹得老高的李慧喊道:
“老子親自下廚,給你們露上一手。讓你們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廚!”
他看都沒看李秀和齊婉君一眼,摟著兩個神色各異的娘們,徑直穿過堂屋,去了后面的廚房。
李慧看著張偉摟著別的女人的背影,嘴巴扁得更厲害了,活脫脫一個受氣包形象,卻還是老老實實地拿起案幾上的羊肉等物,低著頭跟了上去。
這世道,知名的大廚,清一色的男人,那不是沒有道理的。
張偉心里嘀咕著,就做飯這天賦上,那還得是男人!
他前世能在廣場舞大媽圈里通吃各路老太太,廚藝這一塊,就加了很大的分。
那些老登,只看著張偉跟著老太太們吃肉,哪里知道張偉為此付出了多少代價?
人不帥,嘴不甜,還沒點絕活,活該那些老登吃不著!
廚房里,很快響起了鍋碗瓢盆的動靜。
張偉指揮若定,李慧打著下手。
灶臺上的大鐵鍋里,紅油翻滾的火鍋底料,散發出霸道的辛香,很快又將羊肉特有的膻香完全激發了出來。
一種奇異的、鮮香火辣、令人食指大動的復合香味,如同有形的煙霧,迅速彌漫了整個廚房,甚至飄到了堂屋。
肉丸子、泡發好的香菇、腐竹、豆泡、粉絲……依次一樣一樣被張偉有條不紊地放入翻滾的紅湯中。
最后撒上一把嫩白菜心,再豪氣地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齊活了!
那濃郁的香味,像無數只小鉤子,勾得人心癢難耐。
王寡婦早已是眼波流轉,不住地夸贊:
“哎喲,阿偉,你這手藝可真絕了!香死個人了!”
柳婷雖然沒說話,但那雙眼睛也緊緊盯著鍋里,喉頭一直在做吞咽的動作。
這些日子,她柳婷盡吃番薯野菜團子,苦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如今看見這一鍋豐盛無比的羊肉粉絲,忽然感覺整個世界都虛幻了起來。
就連原本在堂屋,試圖用紅燒肉找回最后一點尊嚴的李秀,和看似淡定的齊婉君,也徹底坐不住了。
兩人不由自主的站起身,被那無法抗拒的香味牽引著,挪到了廚房門口。
她們倆人的眼睛,也都死死盯著大鍋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羊肉燉粉條。
張偉拿起大鍋鏟,將鍋里的硬菜鏟進旁邊準備好的大木盆里。
整整一大盆,滿滿當當,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張偉饒有興致的欣賞著眾女臉上無法掩飾的震驚與渴望,尤其是李秀那丫頭。
看著李秀盯著那盆羊肉燉粉條,眼神里的難以置信,還有羞憤以及被香氣勾起的饞蟲。
張偉心里就一陣暗爽。
他忙里忙外,搞出這么大陣仗,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好叫這位大小姐李秀知曉,她引以為傲的城里小姐身份、她那份莫名的優越感,對于他張偉來說,連個屁都算不上!
你李秀能搞來豬肉和豆腐,根本就不稀奇!
老子還能搞來你弄不到的羊肉、丸子、汽水!
老子張偉能弄到的這些稀罕物,你李秀瞪瞎了眼也沒那個本事弄來!
你還有啥資格在老子面前狂?
想到這里,張偉的眼珠子又骨碌一轉,盯到了正扁著嘴、一副小媳婦受氣包模樣的李慧身上。
既然準備徹底殺掉李秀的威風,那從李慧身上使勁,絕對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用狗腦子想想都能明白這個道理!
她李秀不是最在乎自已大小姐的身份,看不起鄉下人,尤其對李慧這個啞巴姐姐,有著那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嗎?
那老子就要徹底改變這一切!
老子張偉要是讓她親眼看著李慧——這個她打心眼里瞧不上的鄉下啞巴,吃的比她好,穿的很快也要比她好,用的東西她見都沒見過……
她李秀那點可憐的驕傲,還不被碾得粉碎?
她還有什么資格在這個屋里上躥下跳?
這個屋里,只有一個人可以囂張,只能有一個說話的聲音!
那就是老子張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