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張偉現在這風生水起的模樣,聽說還得了大領導的青睞,指不定真能當上干部!
王浩那癟三,吹噓什么考大學,當干部,那都是沒影的事,虛無縹緲。
可張偉現在的實惠,那是實打實的!
吃的,穿的,用的,還有在這紅星生產大隊說一不二的威風!
就算城里人又怎么樣?
她家不也在城里,不也過得緊巴巴,糧票,布票,油票,棉花票,哪一樣不缺?
哪有張偉在這紅星生產大隊瀟灑?
整個紅星生產大隊,他張偉就是土霸王,想整誰就整誰,多威風!
再看看自已之前看好的王浩那個癟三,跟張偉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坨臭狗屎!
以前,我柳婷真是瞎了眼睛,豬油蒙了心啊!
不行,我不能就這么放棄!
柳婷暗暗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了手心。
我得努力,想辦法把張偉拿下!
那該死的啞巴,不過是個沒名沒分的,還沒跟張偉領證呢!
我柳婷就還有機會!
對,還有機會!
要是我能懷上張偉的骨肉,那絕對就穩(wěn)了!
到時候,老娘母憑子貴,不僅可以拿捏張偉,說不定還能拿捏張勝利那個老東西!
我柳婷就是紅星生產大隊的女王,哈哈!
一直冷眼旁觀的齊婉君,此刻看向張偉的眼神里,倒是頭一回帶上了點別樣的意味,不再是純粹的厭惡和警惕。
這二流子,平時對李慧一口一個“啞巴”,呼來喝去,簡直沒拿她當個正常人看。
沒想到,竟能這么舍得,給李慧置辦出這么一身行頭來。
瞧這呢子大衣的質地,的卡褲的挺括,牛皮鞋的亮澤,哪一樣都不是便宜貨。
就連張偉自已身上穿的,那件半新不舊的中山裝,恐怕都未必趕得上李慧這一身。
看來,看人還真不能光看表面。
張偉這家伙,倒是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
齊婉君心思轉動,又想起張偉之前的種種行為。
說他色急吧,對著王寡婦、柳婷,甚至對自已,嘴巴上是葷素不忌。
可實際行動上,貌似也就光耍耍嘴皮子,也沒見張偉動了真格……
難道,外面那些風言風語是真的?
張偉他……真是個公公?
這么一想,許多事情似乎就說得通了。
要不然,也解釋不了他張偉這種畸形的心理狀態(tài)。
對李慧,一邊肆意打罵貶低,一邊又舍得花大價錢打扮她,像是把她當成了一個可以隨意裝扮的娃娃。
哎!
齊婉君心里莫名生出一絲憐憫,畢竟是個殘疾人,心底扭曲一點,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要這么說起來,自已暫時睡在他屋里,似乎也更安全了些?
多睡些時日,也不打緊。
就算給他機會,他也不中用啊。
想到這里,齊婉君心中的郁結,竟然舒暢了幾分,連帶著看張偉那副痞里痞氣的樣子,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心情最糟糕的,當然要屬李秀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在她和李慧身上來回掃視,那無聲的對比和評頭論足,像一根根細針扎在她身上,幾乎要讓她抓狂!
李秀死死攥著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才能勉強維持住臉上那點僵硬的表情。
李慧!
一個鄉(xiāng)下的泥腿子,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啞巴!
她憑什么?
憑什么穿這么好看、這么洋氣的衣服?
這酒紅色格紋呢子大衣,她只在省城百貨大樓的櫥窗里見過類似的樣子,價格貴得讓她咋舌!
張偉這個二流子,從哪里弄來的?
他哪來這么多錢和票?
這擺明了就是要打她的臉,要跟她這個城里來的大小姐作對!
穿新衣,吃羊肉,搞得這么大張旗鼓,不就是想壓她一頭嗎?
李秀心里又妒又恨,一股邪火噌噌地往上冒。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暗暗冷笑:
穿吧,吃吧!我倒要看看,你一個二流子,這點家底能撐住幾天!
等你這陣風頭過去,看你怎么收場!
張偉將眾女各異的神色盡收眼底,心里門兒清。
看來,給啞巴置辦這身行頭這步棋,算是走對了。效果立竿見影。
王寡婦和柳婷,看老子的眼神都拉絲了,那水汪汪的勁兒,怕是恨不得現在就寬衣解帶,跟老子做夫妻。
很好,這種競爭意識要保持。
看來,得找個機會,給王寡婦和柳婷安排點輕松活計了。
老是下地掙工分,這風吹日曬的,傷了她們那身細皮嫩肉,老子以后耍起來,體驗感也會大打折扣。
至于齊婉君和李秀……張偉的目光掃過這兩個心思各異的“大小姐”,心里嗤笑一聲。
齊婉君那眼神,一會兒探究一會兒憐憫的,不知道又在腦補些什么玩意兒。
還有李秀,那臉拉得比驢還長,眼神里的嫉妒都快噴出來了。
狗屁的大小姐,老子可沒興趣伺候。
除非她們愿意放下身段,像王寡婦她們一樣,老老實實來伺候老子?
這種荒唐事,張偉也只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并不覺得現實。
張偉甩開這些雜念,現在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張偉領著李慧,一屁股坐在了桌子的上方位,那是主家和大老爺們坐的地方。
大手一揮,頗有些豪氣:
“都坐,都坐,開動,開動!咱們家沒那么多死規(guī)矩,都自已動手,夾肉吃!”
招呼了一聲,張偉便率先伸出筷子,從熱氣騰騰的大木盆里,夾起一大塊羊肉,吹了吹氣,便塞進了嘴里。
羊肉燉得極其軟爛,入口即化,鮮香麻辣各種濃郁的滋味瞬間在口腔里爆開。
“呼~”
張偉滿足地吐出一口帶著肉香的熱氣,由衷贊道:
“爽啊!這個天氣吃羊肉正好,都別愣著了,吃!”
有了張偉打樣,早就被香味勾得饞蟲大動的李慧、王寡婦和柳婷也不再客氣,紛紛拿起筷子,爭先恐后地往盆里伸,夾肉的夾肉,撈粉條的撈粉條。
李慧也顧不得顯擺新衣服了,吃得頭都不抬。
王寡婦和柳婷更是沒了平時的矜持,一口下去,兩人幾乎同時瞪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思議。
“嘶哈……阿偉,你這手藝,也太厲害了!”
王寡婦被辣得一邊吸溜著嘴呼氣,一邊忍不住夸贊,臉上辣起興奮的紅暈。
“我這輩子,頭一回吃著這么香的肉!太香了!這味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