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迫不及待地將三張牌“啪”地攤開在床單上。
一張紅桃3,一張梅花3,一張方塊8。她眨巴著眼,不太明白這算好算壞。
張偉一看就樂了,拿起那對小三在李秀眼前晃了晃:
“看見沒?啞巴一對三!李秀,你輸了。你不會想賴賬吧?”
李秀臉“唰”地漲得通紅,剛剛張偉說過的規(guī)則,他依稀記得。
在張偉戲謔和李慧那帶著點小得意的目光注視下,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爬起來。
李秀在床邊笨手笨腳的,翻了個歪歪扭扭的跟頭,頭發(fā)都散亂了,惹得張偉哈哈大笑。
李慧更是出言不遜。
“你,翻的,真爛!我,我翻...”
說完,李慧一個猴打滾,翻了一個跟斗。
張偉連忙豎起大拇指。
“翻跟斗這活,還得是李慧,就是利索。”
得了夸獎的李慧,鼻孔都快翹天上去了。
“再來!”
李秀不服氣地爬回來,胡亂攏了攏頭發(fā),眼神里的斗志燃燒得更旺了。
這邊的動靜早就吸引了齊婉君,書本上的字她是一個也看不進去了,眼神總?cè)滩蛔⊥菬狒[的牌局上瞟。
張偉眼角余光瞥見,隨口喊了一聲:
“齊老師,別干看著了,一起玩唄!”
齊婉君只是猶豫了一小會兒,便放下書本,有些拘謹卻又帶著點雀躍地爬上了床,加入了戰(zhàn)局。
張偉心里一陣得意:
老子這該死無處安放的魅力,眾女爭相爬我床!
有了齊婉君的加入,牌局上姐妹針鋒相對的火藥味終于淡了些,張偉也樂呵呵的加入了戰(zhàn)局。
昏暗的油燈下,撲克牌在四人手中流轉(zhuǎn),叫牌聲、棄牌的懊惱聲、贏牌的歡呼聲、偶爾響起的狗叫聲、以及翻跟斗時床板的吱呀聲,匯成了一幅熱鬧又荒誕的歡樂畫卷。
沒有金錢的輸贏,棋牌游戲仿佛回歸了它最原始的樂趣。
不知不覺,夜已深。
張偉隨意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時間已經(jīng)來到九點半。
在這個人均七八點就上床睡覺的深秋農(nóng)村,九點半已經(jīng)算是熬夜了。
可牌場上的三個女人卻完全不知疲倦,臉上全是興奮之色,連一向溫婉冷清的齊婉君,也不知何時擼起了袖子,抓到一手臭牌時,竟也跟著低聲罵了句“他娘的”!
張偉看得直搖頭,人啊,其實都是一個吊樣。
就算換七仙女下凡,上了牌桌,估計也優(yōu)雅不到哪兒去。
“行了行了,都九點半了!齊老師,你明天還要早起參加搶收呢!”
張偉大手一揮,將牌收起。
離開了撲克牌,齊婉君才猛地回過神來,沒由來的老臉一紅,默不作聲地把擼起的袖子放下。
回想起自已剛才又是喊叫又是罵粗口的樣子,臉上火辣辣的燙。
完了完了,我這是著魔了,怎么能做出那般粗俗的姿態(tài),說出那樣的話來……
李秀舔了舔有些發(fā)干的嘴唇,顯然還意猶未盡,她沖著李慧放狠話:
“二姐,今天算你走運!明天,我非要讓你學(xué)狗叫一百下不可!”
李慧可記得清楚,今晚明明是自已贏得多,自然不肯在氣勢上輸陣,哼了一聲結(jié)巴道:
“哼!你,你叫的多,叫的響!”
“行了行了,都給老子閉嘴!”
張偉嘴上罵罵咧咧,但心里卻挺受用這熱鬧勁兒。
“老子餓了!去,把吃剩的豬頭肉和花生米端來,再看看有沒有餅干,搞點來吃夜宵。”
張偉一聲令下,李慧和李秀竟然難得地沒有互懟,動作麻利地下了床。
不一會兒,吃剩的豬頭肉、花生米,還有一小包餅干就擺在了床邊。
趁著她們出去拿東西的功夫,張偉心念一動,從空間商城里換了四個軟乎乎的豆沙面包,用油紙草草包著,假意從挎包里翻了出來。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從門縫、瓦片間隙鉆進來,吹得燈火搖曳不定。
可圍坐在床邊的四人,心底卻都是暖呼呼的。
當張偉拿出那四個散發(fā)著甜香氣的豆沙面包時,連齊婉君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這年頭,一個豆沙面包的含金量,誰懂啊!
那可是城里大戶人家才舍得偶爾享受的精細甜點。
就著豬頭肉的咸香和花生米的油酥,咬一口松軟甜蜜的豆沙面包,眾人說說笑笑,剛才牌桌上的“恩怨”似乎也煙消云散了。
燈火搖曳的土屋里,彌漫著食物香氣和難得的、其樂融融的氛圍。
別說常年清苦的齊婉君和以前在家吃不飽的李慧,就算是城里來的大小姐李秀,此刻心里也是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幸福感。
她小口小口地咬著松軟的面包,感受著豆沙在嘴里化開的甜蜜,再配上一塊咸香的豬頭肉。
這種混搭的吃法雖然粗獷,卻出奇的美味。
李秀偷偷瞄了一眼旁邊毫無吃相、大口咀嚼的張偉,心里竟冒出一個念頭:
這他娘的,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想玩就玩,想罵就罵,餓了有肉有精細糧,沒有城里那些條條框框的束縛,分外的自在痛快。
最主要的還是,這伙食他娘的,真是好啊!
李秀在心里又感嘆了一句。
還得是張偉這種“敗家子”會過日子!
雖然嘴上總是計較錢,但實際吃用上,是真沒虧待過誰。
就是不知道,張偉這大手大腳的日子能風光多久,他哪來這么多錢和門路?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李秀很快就被嘴里的美味占據(jù)了全部思緒。
管他呢!
反正我又待不了多久,嘿嘿,先享受了再說!
“哈!爽啊!”
張偉幾口吞下最后一塊面包,拍了拍肚皮,滿足地喟嘆一聲。
“吃飽了睡大覺,就是舒服!”
他這話說得粗俗,卻立刻引來了三女內(nèi)心深處的認同。
齊婉君默默點了點頭,將手里最后一點面包屑也珍惜地倒進嘴里。
餓肚子的滋味,她太知道了。
下鄉(xiāng)這些年,尤其是剛開始那陣,工分掙得少,家里接濟也有限,半夜餓得胃里泛酸水、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感覺,她至今記憶猶新。
能像現(xiàn)在這樣,晚上圍著燈火,熱熱鬧鬧的玩牌,還能吃上這么一頓扎實又帶糕點的夜宵,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